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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,公司開周會。
會議室裏坐了十幾個人,陸衍坐在角落,手裏轉著筆,眼皮耷拉著,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。
我講了十分鐘項目進展,目光掃過去,他連筆記本都沒翻開。
“陸衍。”
他猛地坐直,筆從指間滑落,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在、在的,裴姨。”
旁邊幾個老員工抿嘴偷笑。
我麵無表情:“上周讓你跟的那家客戶的方案,做好了嗎?”
他站起來,撓了撓後腦勺,笑得一臉討巧:“快了快了,還差一點收尾,明天一定給您過目。”
“明天幾點?”
“呃——上午十點之前。”
“好。”我翻開文件夾,“另外,你的試用期考核下周開始,人事會安排筆試和述職,提前準備。”
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很快又恢複了,甚至還多了幾分委屈:“裴姨,我這才來兩個多月,您是不是覺得我做得不夠好?”
我沒有接他的話茬。
“考核是公司製度,對所有新員工一視同仁。你要是覺得不公平,可以去找人事申訴。”
會議室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陸衍嘴唇動了動,最終沒再說什麼,慢慢坐回去。
散會後,他從我身邊經過,壓低聲音叫了聲:“裴姨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“您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?我看您今天臉色不太好,要不晚上我請您吃頓飯,散散心?”
他笑得溫順又體貼,和平時別無二致。
而我看著這張臉,腦海裏自動播放的,卻是茶水間裏那句冤大頭。
“不了,”我側過身,語氣淡淡的,“晚上有安排。”
他愣了一下,笑容沒有完全收回去,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。
“那行,您忙。”
他轉身走了,步伐輕快,經過同事工位時還順手拍了下別人的肩,嘻嘻哈哈地開玩笑。
我站在走廊裏,忽然覺得這個我養了十年的人,陌生得可怕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,陸衍準時把方案交了上來。
我掃了一眼,排版工整,措辭得體,甚至做了三版備選方案。
從表麵上看,挑不出什麼毛病。
但我是做業務出身的,翻到第三頁就發現了問題。
核心數據全是網上扒的公開資料,沒有一條來自實際調研。
這份方案,花不了兩個小時就能拚出來。
“你覺得這個方案能過?”我把文件推回去,靠在椅背上看著他。
他眼珠轉了轉,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,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:“裴姨,您指出來,我馬上改。”
“不是改不改的問題。”我敲了敲桌麵,“客戶要的是定製化方案,你拿模板套,糊弄誰呢?”
“我這不是時間緊嘛——”
“兩個星期,夠你做三份方案了。”
他嘴巴張了張,沒接上話。
我擺擺手:“拿回去重做,明天下午之前交。如果還是這種質量,試用期考核的分數你自己心裏有數。”
他站起來拿文件,指尖在紙頁邊緣捏了一下,指節微微泛白。
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,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,帶著三分愧疚七分委屈。
“裴姨,我最近確實狀態不好,影響了工作,您再給我一次機會,我一定好好表現。”
我沒有回答。
然而陸衍並沒有按我說的重做方案。
第二天下午,直到截止時間已過,他的工位上依然空空如也。
我讓助理去催,半小時後,助理回來說陸衍去見客戶了,手機沒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