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淩晨六點,我拉著行李箱離開了住了二十多年的城市。
登車前,喬軟還在給我發消息。
“向晚,昨天的事你別介意。”
“他們也是看我一個人搬家太可憐,才留下來幫我的。”
“對了,燃氣怎麼充值呀?冰箱裏也沒吃的了,你方便送點過來嗎?”
後麵跟著一張可憐巴巴的表情包。
我沒有回複。
緊接著,賀川發來語音。
“趕緊把燃氣費交了,軟軟連早飯都沒吃上。”
程野問我保潔為什麼沒來。
陸嘉樹最直接:
“退出群聊有意思嗎?”
“今晚老地方,大家把話說開。”
我關掉手機,登上去南城的高鐵。
十年來,我替他們記生日,訂餐廳,準備禮物。
他們失戀找我,喝醉找我,工作上出了問題也找我。
我一直以為,被需要就是被愛。
直到現在才明白。
傭人也每天被人需要。
晚上七點,四個人準時去了我們常玩的桌遊店。
服務員卻把他們攔在包間外。
“抱歉,這間已經有人訂了。”
陸嘉樹皺起眉。
“我們每周都來,位置一直是向晚留的。”
“她今天沒聯係你們嗎?”
服務員有些奇怪。
“向小姐昨天已經把會員退了,固定包間也取消了。”
“怎麼可能?”
程野立刻給我打電話。
聽筒裏隻有冰冷的提示音:
“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。”
賀川臉色變了。
“她把我們拉黑了?”
喬軟挽住他的胳膊,輕聲勸道:
“向晚可能還在生氣,過兩天就好了。”
陸嘉樹卻盯著前台。
桌上放著一個紙盒,盒蓋上寫著他們四個人的名字。
服務員將紙盒推了過去。
“這是向小姐留下的。”
裏麵放著月桂的鑰匙、會員卡,還有四條被剪斷的友情手鏈。
最下麵是一遝賬單。
房子七年的房租,桌遊店十年的會員費,還有他們每次聚會後,從沒還給我的墊付款。
總額十六萬三千。
賀川翻了幾頁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程野下意識問:
“這些年都是她付的?”
沒人回答。
因為他們都知道答案。
陸嘉樹猛地想起什麼,轉身往外走。
“去她家。”
“她不接電話,我當麵找她。”
三個人第一次沒管喬軟,匆匆趕到我家。
開門的是新房主。
客廳裏的家具已經全部換了。
那人聽完來意,疑惑地看著他們。
“向晚?”
“她昨天就把房子賣了。”
“聽說要去外地工作,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。”
陸嘉樹站在門口,半天沒說話。
就在這時,程野翻到紙盒最底層。
那裏壓著一張南城設計院的錄用通知複印件。
報道時間,就是今天。
三個人同時拿出手機。
賀川去查車次,程野聯係我以前的同事,陸嘉樹一遍遍撥打那個已經停機的號碼。
直到這一刻,他們才終於發現......
我不是在鬧脾氣。
我是真的不要他們了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