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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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我和陸承宴同住的公寓時，已經快十一點。

廚房燈還亮著。

三十二張口味表貼滿牆麵。

每一張都是陸承宴製定，我執行。

我曾經以外拿下他們，就能拿下陸承宴會。

如今再看來，隻是我想多了。

我訂好機票，開始收拾行李，打開櫥櫃最深處。

那裏放著我母親留下的舊菜譜，封皮已經泛黃，邊角卷起。

從前陸承宴不許我用，說上麵那些菜太家常，上不了台麵。

我輕輕擦掉灰，把它放進行李箱最上層。

然後拿出手機，準備給陸承宴打電話提分手。

可電話還沒撥出去，一個陌生號碼先打了進來。

“你好，是陸先生家屬嗎？”

“他在月禾小館點的醒酒湯到了，店門鎖著，我進不去，電話也沒人接。”

我握著手機的手一緊。

月禾小館。

那是三年前我和陸承宴一起租下的私廚餐廳。

他說，等我們婚宴結束，就在那裏開一家餐廳。

我負責研發，他負責經營。

那地方裝修好後，一直空著。

他說婚前不能去，免得破壞儀式感。

我也傻乎乎地信了。

現在，他卻在裏麵點了醒酒湯。

我拿起車鑰匙，連外套都來不及換，開車趕過去。

小館在老街盡頭。

我到時，玻璃門虛掩著，裏麵透出暖黃燈光。

還沒推門，就聽見蘇青青帶著醉意的抱怨。

“都怪知意姐，她今天肯定討厭我了。”

“我就是想幫忙嘛，她還說我的炒飯不能上桌。”

陸承宴的聲音比平時柔和太多。

“小醉貓，別亂想。”

“她廚藝不過關，拿你撒氣而已。”

我透過門縫看進去。

蘇青青靠在吧台邊，腳上的高跟鞋被踢到一旁。

陸承宴半蹲在她麵前，替她揉著胃。

醒酒湯放在一邊，他吹涼了才遞到她嘴邊。

“慢點喝，燙。”

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。

我胃病發作，疼到滿頭冷汗，讓他幫我倒杯熱水。

他卻斥責我：

“你自己做飯不注意衛生，疼也是教訓。”

那晚我蜷在沙發上，一口冷水吞藥，疼到天亮。

原來他不是不會照顧人，隻是我配他的照顧。

我推開門。

陸承宴眼底閃過一瞬慌亂，很快又沉下臉。

“你怎麼找到這裏的？”

我把外賣袋放到桌上。

“如果不是外賣員給我打電話，我還不知道，我們要開的餐廳，已經成了你哄她的醒酒房。”

陸承宴皺眉。

“許知意，注意你的措辭。”

“這裏我也有使用權。”

“而且你私自過來，侵犯我的私人空間。”

真好。

他說得好像我才是闖進別人生活的第三者。

我疲憊地閉了閉眼。

“陸承宴，我們分......”

話沒說完，蘇青青忽然踉蹌著撲過來。

“知意姐，你別生氣。”

她一把抓住我的手，另一隻手胡亂摸到吧台上的刀。

“我給你切月餅，我切得很好的，我們和好好不好？”

我臉色一變。

“別碰那把刀。”

她醉得站不穩，刀鋒在燈下晃了一下。

我伸手去奪。

下一秒，指腹傳來尖銳刺痛。

血珠一下湧了出來。

我還沒出聲，陸承宴已經衝過來，一把推開我。

我後腰撞上桌角，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
他卻緊緊攥著蘇青青的手，反複檢查。

“有沒有傷到？”

蘇青青茫然搖頭。

陸承宴看向我的眼神冷得刺骨。

“許知意，你瘋了嗎？”

“她喝醉了，你跟她搶什麼刀？”

我舉起還在流血的手。

“受傷的是我。”

陸承宴隻掃了一眼。

“皮外傷，沒有你想那麼嚴重。”

他把蘇青青打橫抱起，大步往外走。

“我帶青青去醒醒酒，你留下把這裏收拾幹淨。”

“還有，今晚的事你好好反省。”

“在青青原諒你之前，婚宴延期。”

門被他甩上。

夜風灌進來。

我站在滿地狼藉的小館裏，看著指尖一滴滴砸到地板上。

終於把沒說完的話輕聲補完。

“我們分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