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上午,北城那邊給我回了電話。
負責人還記得我。
“梁同學,你可終於想通了。”
“原來的崗位已經有人入職,不過另一個項目組正缺設計師。”
“如果你願意,待遇不變,下周一報道。”
我隻問了一句。
“住宿舍可以嗎?”
對方笑起來。
“當然,單人間都給你留著。”
單人間。
不需要別人給我挪半張桌子。
也不用等誰搬來一把臨時椅子。
我第一次覺得,這三個字聽起來這麼舒服。
“好,我去。”
掛斷電話以後,我辦了檔案轉接。
又給之前看房的中介打電話。
“那套房子不用留了。”
中介很意外。
“真不要了?你男朋友前天還來問過什麼時候簽約。”
我愣了兩秒。
“他來過?”
“來過啊,還說先交一個月訂金,讓我別租給別人。”
我站在行政樓下,突然明白了。
程硯禮甚至沒打算徹底放棄我們的公寓。
他隻是想讓我先留在這裏。
等他陪梁星澄適應完溪城,再回來接上原來的生活。
房子替他留著。
女朋友也替他留著。
他可以去過另一邊的日子。
而我隻需要坐在那張臨時加出來的椅子上,等他什麼時候回來。
“退掉吧。”
我沒有再猶豫。
損失了一半訂金,卻比什麼時候都輕鬆。
下午,我回宿舍收拾行李。
衣服裝了兩個箱子。
專業書寄去北城。
剩下的東西,我一樣樣整理出來。
哥哥以前送我的保溫杯。
周既白從國外帶回來的鋼筆。
梁星澄親手做的生日相冊。
還有程硯禮三周年送我的那條項鏈。
我沒有砸,也沒有扔。
隻是整整齊齊放進抽屜。
室友坐在床上看了半天。
“你真下周就去北城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哥他們知道嗎?”
我拉上行李箱拉鏈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頓時瞪大眼睛。
“程硯禮也不知道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他沒問。”
就在這時,五人群響了。
哥哥發來一張溪城家具城的優惠券。
【周六過去看家具,知意你也一起。】
周既白緊跟一句。
【星澄眼光不行,你去幫她挑。】
梁星澄立刻發了個抱拳表情。
【靠姐姐救命,我選什麼哥哥都說醜。】
最後是程硯禮。
【我買了四張早班車票。】
【你自己買同一班,到了車站我接你。】
我盯著那句“四張票”看了幾秒。
還是熟悉的安排。
他們先把自己的位置定好。
然後通知我。
梁知意,你自己跟上來。
沒多久,他又私聊我。
【早點買,晚了沒連座。】
我打開購票軟件。
周六早上八點,他們去溪城。
同一天七點二十,我去北城。
兩列車,兩個完全相反的方向。
我沒有搜索溪城那一班。
而是買下了去北城的單程票。
出票成功的瞬間,程硯禮又發來一句。
【買到了嗎?】
我沒有回答。
因為這一次,我不準備再告訴他們。
我的位置在哪裏。
他們總說五個人一起。
可每一次真正需要安排位置的時候,四個人總能提前坐好。
然後回頭朝我招手。
“知意,隨便找地方坐。”
“加把椅子就行。”
我以前真的信過。
以為隻要最後還能坐到他們旁邊,就代表我沒有被落下。
現在才明白。
真正屬於我的位置,不該每一次都靠臨時加出來。
我鎖上手機,把車票和入職通知一起放進行李箱夾層。
周六,他們會在溪城等我。
也許程硯禮還會嫌我動作慢。
哥哥會說我又鬧小脾氣。
周既白會給我發車站定位。
梁星澄大概還會問,姐姐是不是堵車了。
他們誰都不會想到。
這一次,我沒有遲到。
也沒有賭氣。
我隻是終於不去坐那把加出來的椅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