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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顧言替宋雨辦了一場入職歡迎會。

公司新推出的有聲閱讀項目，原本是我寫的方案。

失讀症最嚴重的那段時間，我沒法看電腦。

我把想法一段段錄進手機，再請同事轉成文字。

方案交上去那天，顧言隻說了一句。

“你連字都看不懂，還做什麼閱讀項目？”

後來公司立項。

負責人變成了宋雨。

會議室裏，宋雨講完最後一頁，所有人都在鼓掌。

顧言第一個站起來。

“這個項目最難的地方，是讓視力和閱讀能力受損的人也能接觸書籍。”

“宋雨在國外做過相關研究，專業上沒人比她更合適。”

一個同事看向空著的座位。

“這套內容框架，好像是蘇晚最早提的。”

顧言臉上的笑淡了。

“她隻是隨口說過幾句。”

“蘇晚現在連合同都看不懂，真讓她負責，出了問題誰承擔？”

那名同事沒再說話。

宋雨低頭整理材料。

“其實嫂子很有想法。要不是生病，這個項目應該由她來做。”

“她不是病。”

顧言拿起酒杯。

“她是把所有麻煩都推給一個不存在的病。”

“醫學名詞取個名字，就能讓所有人遷就她。看不懂合同是失讀症，不回消息是失讀症，簽錯文件還是失讀症。”

有人遲疑著問：“失讀症不是腦損傷造成的嗎？”

顧言嗤了一聲。

“她會刷視頻，會認路，會買東西，還能精準找到我的聊天記錄。”

“真看不懂字，她怎麼隻在需要我幫忙的時候發病？”

桌上響起幾聲笑。

我站在顧言身邊，看著大屏幕上的項目名稱。

每個字我都認不出來。

可我記得錄下第一段構想時，顧言在書房打遊戲。

我請他幫我聽聽。

他戴著耳機說忙，讓我別煩他。

如今那些想法被整理成漂亮的文件。

他聽懂了。

隻是不肯承認說話的人是我。

歡迎會結束，律師給顧言打來電話。

“顧先生，您委托擬的離婚協議已經發到郵箱了。”

“直接發給蘇晚。”

“蘇女士患有失讀症，電子文件可能需要”

“她裝的。”

顧言打斷律師。

“你隻管發。就不信離婚協議還治不好她的病。”

律師沉默片刻。

“還有，醫院和一位陳女士都聯係過我們，詢問婚姻關係證明。”

顧言冷笑。

“為了逼我去醫院，戲做得挺全。”

他點開聊天框，把離婚協議轉發給我。

又發來一段語音。

“不是說自己看不清字嗎。”

“那你把這個簽了。”

顧言發完語音，又將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。

“她要錢，無非是怕離開我活不下去。”

宋雨替他倒了一杯水。

“嫂子以前工作也不錯。”

“那是以前。”

“現在她看不懂字，哪個公司會要她？”

顧言接過水，語氣篤定。

“她折騰這麼多，就是認準我不會真不要她。”

“就不信了發了離婚協議，她還能給我裝的住。”

手機亮起。

陳靜發來一張黑底白字的圖片。

上麵是我的名字、出生日期和告別儀式的時間。

顧言盯了兩秒，笑了。

“死亡通知都做出來了。”

宋雨臉色變了。

“會不會是真的？”

“你見過死人給丈夫發告別儀式的嗎？”

他把手機反扣在桌上。

“陳靜跟她穿一條褲子。蘇晚要是真出了事，醫院早讓警察找我了。”

話音剛落，前台送進來一個文件袋。

“顧總，醫院的同城急件，需要您本人簽收。”

顧言拆開封口。

最上麵那張紙印著我的名字。

標題是死亡醫學證明。

他隻掃了一眼，便把紙扔回袋裏。

“打印得還挺像。”

前台愣住了。

“送件的人說，請您務必去太平間確認。”

顧言把文件袋推到桌邊。

“告訴蘇晚，拿假證明嚇人犯法。”

“她不是想讓我去嗎？”

“我偏不去。”

文件袋滑落在地。

那張證明掉了出來，落在顧言鞋邊。

他踩著我的名字，從會議室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