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什麼解毒丹?”
我死死盯著顧衍之。
那絲可笑的期待瞬間被碾碎成灰。
顧衍之皺著眉,語氣理所當然。
“錦月落水受了風寒,引發了舊疾。”
“大夫說,需要極品解毒丹來固本培元。”
“我知道你外祖家曾給你留過一顆,拿出來。”
我下意識捂住胸口。
那裏貼身藏著一個香囊。
裏麵裝著外祖母臨終前留給我的保命藥。
“那是外祖母留給我的遺物。”
我聲音發顫。
“我憑什麼給她?”
顧衍之的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晏清歌,一條人命重要,還是一個死人的遺物重要?”
死人的遺物。
他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?
他明明知道外祖母對我有多重要。
外祖母去世的時候,我高燒不退,差點隨她而去。
是他抱著我,一遍遍說會永遠陪著我。
現在。
他為了另一個女人,要搶走外祖母留給我的最後念想。
“我不給。”
我往後退了一步。
眼神防備地看著他。
顧衍之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他上前一步,直接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由不得你任性!”
男女力量懸殊。
他輕而易舉地將我按在柱子上。
另一隻手直接探向我的衣襟。
“顧衍之!你瘋了!”
我拚命掙紮。
喉嚨裏爆發出嘶啞的尖叫。
晏長陵聞聲趕來。
他看到這一幕,沒有上前阻止。
反而站在一旁,冷眼旁觀。
“清歌,別鬧了。”
晏長陵聲音冷淡。
“那解毒丹留在你手裏也是浪費。”
“錦月現在危在旦夕,你忍心看著她死嗎?”
我看著晏長陵。
這是我的親哥哥。
曾經把我扛在肩上放風箏的哥哥。
現在,他幫著外人來搶我的東西。
刺啦——
衣襟被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廳裏格外清晰。
顧衍之扯下了那個香囊。
他沒有看我一眼。
轉身快步走向內室。
我跌坐在地上。
冰冷的地磚刺透了骨髓。
晏長陵居高臨下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早些交出來,何必吃這些苦頭。”
他轉身離開。
門被重重關上。
大廳裏徹底陷入了黑暗。
我蜷縮在角落裏。
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高燒讓我渾身滾燙,骨頭縫裏卻透著刺骨的冷。
我想起八歲那年。
我生了水痘。
晏長陵守在我的床前,幾天幾夜沒合眼。
他說,誰要是欺負清歌,他一定打斷那個人的腿。
後來錦月出現了。
她隻是紅了紅眼眶。
晏長陵就覺得是我在欺負她。
我想起十五歲及笄禮。
顧衍之送了我一支白玉簪。
他說,這輩子非我不娶。
後來錦月出現了。
他說,錦月可憐,我要多照顧她一些。
所有的偏愛。
所有的承諾。
在錦月出現的那一刻,全都成了笑話。
天快亮的時候。
晏夫人身邊的徐嬤嬤推開門。
她麵無表情地看著我。
“大小姐,夫人說了,您既然不認錯。”
“就去祠堂跪著吧。”
我撐著柱子慢慢站起來。
頭重腳輕。
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。
我跟著徐嬤嬤穿過回廊。
路過錦月的院子。
裏麵燈火通明。
隱約能聽到顧衍之溫柔的哄勸聲。
“乖,把藥喝了就不難受了。”
我收回視線。
看向徐嬤嬤。
“告訴母親,我同意退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