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長安燈會,曲江池上。
我與父母、兄長、未婚夫顧衍之,以及剛尋回的表妹錦月,共乘一葉畫舫。
船翻的一瞬,船上齊聲驚呼的名字是錦月。
不是我。
明明我離岸更遠,嗆水更深,顧衍之卻毫不猶豫遊向了她。
兄長扯斷袍角拋給她,父母撐來刻有她名字的小舟劃向她。
我沉在水下,月光透過湖麵,碎成滿眼金箔。
好安靜。
安靜得讓我想起很多事。
家宴上我舉杯,滿桌人都在聽錦月彈琴,無人與我相碰。
廟會走散再聚攏,他們隻清點到四人便安心離去。
顧衍之答應陪我放河燈,我在橋上等了一整夜。
天明才知他臨時陪錦月去了城東看焰火。
每一次我都找好了理由替他們開脫。
她體弱,理應被偏愛。
她初來乍到,理應被嗬護。
而我自幼長在他們身邊,理應,被習慣性遺忘。
最終拽住我手腕的,是路過的陌生船夫。
岸上燈火如舊,他們圍著錦月,笑聲清晰傳來。
我擰幹衣袖,沒有走過去。
這場燈會,也不缺我這一盞孤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