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走廊裏的空氣凝滯了一瞬。
阮時寧的眉頭狠狠擰在一起,眼神裏滿是不可置信。
“薑念,你陰陽怪氣什麼?”
“你是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?”
沈瑤臉色一白,像隻受驚的兔子般往季衡身後縮了縮。
“時寧哥,算了,念念姐肯定還在生我的氣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恐高,不該霸占你的位置......”
她越說越委屈,眼淚順著臉頰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季衡心疼地掏出紙巾給她擦眼淚,轉頭狠狠瞪著我。
“薑念,你到底有沒有心?瑤瑤身體本來就弱,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!”
賀凜走上前,一把將那個裝滿蛋糕殘渣的紙盤砸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“跟這種冷血的人說什麼廢話。”
“我們走,別理她。”
阮時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眼神裏寫滿了失望。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,薑念,你現在變得讓我覺得陌生。”
他丟下這句話,轉身護著沈瑤朝大套房走去。
房門砰的一聲關上,隔絕了所有的聲音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空蕩蕩的走廊,心臟像被一隻鈍器慢慢來回碾壓。
陌生嗎?
是啊,以前的薑念,隻要阮時寧皺一下眉頭,就會無條件妥協。
可現在的我,不想再退了。
我轉身回房,關上門,喉嚨開始發幹,隱隱有些發燒的跡象。
也許是今天在山下吹了冷風。
我從行李箱裏翻找備用的感冒藥,卻摸到了一個觸感溫潤的木盒。
這是外婆留給我唯一的遺物。
一串年份極久的極品沉香手串。
外婆臨終前,親手把它戴在我的手腕上,說這香能安神,能護我平安。
我一直把它裝在盒子裏,隻有在極度焦慮的時候才會拿出來聞一聞。
可是,盒子打開。
裏麵空空如也。
我渾身一僵,大腦有短暫的空白。
猛地站起身,將整個行李箱翻了個底朝天,連床底和櫃子都找了一遍。
沒有。
我的呼吸開始急促,推開門衝出房間。
剛走到走廊拐角,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、濃鬱的沉香味道。
那味道是從隔壁的大套房裏飄出來的。
我毫不猶豫地推開那扇虛掩的門。
屋內的景象讓我瞬間如墜冰窟。
沈瑤正舒服地靠在沙發上。
而阮時寧蹲在地上,手裏拿著一個打火機,正將一顆熟悉的沉香珠子點燃。
青煙嫋嫋升起,在屋子裏彌漫開來。
季衡和賀凜坐在一旁,正拿著扇子幫沈瑤把煙往她那邊扇。
“瑤瑤,好點沒?這木頭熏蚊子還挺管用。”季衡笑著問。
沈瑤吸了吸鼻子,嬌弱地點頭。
“謝謝季衡哥,剛才被山裏的毒蚊子咬了一口,真的好癢。”
“不過這木頭味道挺好聞的,就是有點難燒。”
阮時寧輕笑一聲,又拿起一顆珠子。
“難燒就多燒兩顆,隻要我們瑤瑤不挨咬就行。”
我死死盯著阮時寧手裏那根已經斷裂的絲線。
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手串。
現在,它被拆散了。
被他們當成驅蚊的柴火,一顆一顆地燒成了灰燼。
“阮時寧!”
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撕裂發抖。
屋裏的四個人同時轉過頭。
阮時寧看到我,手裏的動作頓了一下,但並沒有心虛。
“你喊什麼?嚇到瑤瑤了。”
我衝上去,一把搶過他手裏剩下的半截手串。
指尖觸碰到殘破的絲線,心疼得幾乎滴血。
“誰允許你動我東西的?”
“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!”
我渾身發抖,眼睛通紅地瞪著他。
阮時寧皺起眉頭,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不就是一串破木頭手鏈嗎?我看它放在你箱子裏落灰,拿來應急怎麼了?”
“瑤瑤的腿都被蚊子咬腫了,你作為姐姐,連這點東西都舍不得?”
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,耳邊嗡嗡作響。
“那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!”
我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空氣安靜了一秒。
沈瑤立刻捂住嘴,眼淚再次奪眶而出。
“對不起念念姐......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外婆的遺物......”
“時寧哥隻是為了幫我驅蚊,你要怪就怪我吧,別怪他了。”
她一邊哭,一邊試圖來拉我的手。
“你別碰我!”我猛地甩開她的手。
沈瑤順勢往後一倒,結結實實地摔在地毯上,發出一聲驚呼。
季衡立刻衝過來,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我猝不及防,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,劇痛瞬間蔓延。
“薑念你瘋了嗎!”
季衡怒吼道,“瑤瑤都已經道歉了,你還想動手?”
“不就是個死人留下的破東西嗎!能比活人重要?”
賀凜也走過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明天我買十串更好的沉香賠給你,別在這撒潑了,真夠難看的。”
我死死攥著手裏僅剩的幾顆珠子。
木刺紮進掌心,滲出殷紅的血。
我抬起頭,看著眼前這三個男人。
阮時寧正小心翼翼地將沈瑤扶起來,檢查她有沒有受傷。
沒有任何人看一眼被撞在門框上的我。
我咽下喉嚨裏泛起的血腥味,冷笑出聲。
“好,買十串是吧。”
“賀凜,我記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