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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隻是心有不甘她隻是心有不甘
栗子布朗尼 著

第 1 章

爸爸常說,媽媽是個自私的殺人凶手。

隻因她當年無法忍受背叛,將爸爸出軌的證據發到了網上。

當晚那個女孩不堪網暴,跳樓自殺了。

爸爸為了報複,將我們丟在郊區的破宅子裏。

他語氣平靜又克製:

“在這好好反省,什麼時候懂得懺悔了,我再接你們回去。”

被軟禁的第三年,媽媽胃病惡化,疼得在地上嘔出大口的鮮血。

我用偷藏的老年機給爸爸打了十幾次電話,終於接通。

那頭卻傳來一個委屈的聲音:

“阿衍,姐姐是不是知道我還活著又來鬧了?要不我還是搬走吧......”

我渾身發冷。是林悅,她根本活得好好的!

我哭著求爸爸叫救護車,爸爸卻語氣不耐:

“當年你媽把悅悅逼出重度抑鬱,現在又裝病來爭寵?”

“告訴她,作惡的人沒資格談條件,自己受著。”

電話被切斷。

媽媽躺在血泊裏,死死盯著牆上他們十八歲時的合影,咽下了最後一口氣。

她並非舍不得人間。

她隻是心有不甘。

不甘心那個發誓要為她擋下風雨的少年,最終卻親手將她推進了地獄。

......

“裴幼微,你媽這出裝死要錢的戲碼,到底要演到什麼時候?”

頭頂的黑傘遮住了漫天大雨。

裴景淵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高定西裝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
他的語氣平靜又克製。

仿佛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他的親生女兒,而是一個正在乞討的陌生人。

我光著腳站在泥水裏。

腳底的布鞋早在走那二十裏山路時就磨破了。

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頭發滴落。

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
我抬起凍得發紫的手指。

極其緩慢地把手掌攤開。

手心裏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字條。

上麵寫著社區醫院的地址。

“爸爸,我來拿戶口本。”

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生了鏽的鐵片。

沒有任何情緒起伏。

甚至連哭腔都沒有。

因為媽媽死後的這三天裏,我的眼淚早就流幹了。

裴景淵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
他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厭惡。

順手將黑傘稍微傾斜。

擋住了身旁那個穿著真絲睡裙的女人。

那個女人就是林晚窈。

也就是當年在電話裏假裝委屈,假裝跳樓自殺的抑鬱症患者。

此刻她活生生地站在我麵前。

臉上的紅暈透著被愛情滋潤的嬌嗔。

林晚窈往裴景淵懷裏縮了縮。

她輕輕扯著他的衣袖。

聲音溫柔得仿佛能掐出水來。

“景淵哥,你別對微兒這麼凶呀,她還是個孩子。”

說完她轉頭看向我。
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
“微兒,你媽媽讓你來拿戶口本幹什麼呀?”

“是不是又想用這個威脅你爸爸,說要帶著你出國去過苦日子?”

“你回去勸勸你媽媽,別總是這麼要強,服個軟大家都能好過。”

裴景淵聽完這話臉色更冷了。

他將傘柄握得更緊。

指骨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“想要戶口本去辦什麼手續?買房還是轉移財產?”

“沈長音那個毒婦終於忍不住要跟我分家產了是嗎?”

我呆呆地看著他。

心臟像被無數根帶刺的藤蔓緊緊纏繞。

每跳動一下都扯出鑽心的疼。

我張了張嘴。

“不是買房,是社區醫院說,開死亡證明需要戶口本。”

我努力讓自己的字音咬得清晰。

雨聲太大,我怕他聽不見。

我又重複了一遍。

“媽媽死了,我要戶口本給她辦後事。”

話音剛落。

四周的雨聲仿佛都在這一瞬間靜止了。

裴景淵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。

隨後他嘴角扯出一抹極具嘲諷的弧度。

他連看都懶得多看我一眼。

直接對著一旁的門衛抬起手。

“把她趕走。”

“沈長音真是越來越沒有底線了,連咒自己死這種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。”

門衛立刻拿著警棍走過來。

滿臉橫肉地驅趕我。

“去去去,哪來的小乞丐,別臟了我們裴總的地盤。”

他用力推了我的肩膀一把。

我瘦骨嶙峋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力道。

整個人重重地跌進泥水窪裏。

汙水濺進了我的眼睛。

疼得我幾乎睜不開。

林晚窈見狀立刻捂住嘴巴。

發出一聲驚呼。

“哎呀微兒,你怎麼這麼不小心。”

“景淵哥,要不我們把戶口本給她吧,也許長音姐真的遇到什麼難處了呢?”

裴景淵冷眼看著我在泥水裏掙紮。

聲音裏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
“給她?”

“當年她把你逼到跳樓的時候,有過半點心軟嗎?”

“作惡多端的人就該在那個破宅子裏爛掉,這是她應得的報應。”

我慢慢從泥水裏爬起來。

膝蓋磕破了一大塊皮。

鮮血混著泥水往下流。

但我感覺不到疼。

因為媽媽死前的那個夜晚,比現在冷一萬倍。

那個夜晚我就是這樣跪在破宅子的地板上。

看著媽媽吐出來的鮮血染紅了整塊地毯。

我求他叫救護車。

他卻隻留下一句自己受著。

我直直地盯著裴景淵。

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開口。

“爸爸,就算你恨媽媽,也請你把戶口本給我。”

“太平間的車還在等我回去簽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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