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日子被強行按下了快進鍵。
我像個幽靈一樣在自己家裏遊蕩,卻觸碰不到任何真實的權利。
顧時淵被他們轉到了主臥的套間。
每天隻有蘇玉如和林清婉能進去。
我每次試圖靠近,都會被林誌遠用各種理由擋回來。
“他需要靜養。”
“你現在情緒不穩定,會刺激到他。”
我的手機依然沒有信號。
抽屜裏的身份證、護照,甚至連銀行卡都不翼而飛。
第三天下午。
客廳裏堆滿了大紅色的喜字和彩帶。
婚慶公司的人進進出出。
蘇玉如坐在沙發上,指揮著工人把一副巨大的婚紗照掛在電視牆上。
照片是合成的。
林清婉穿著潔白的婚紗,依偎在顧時淵的身邊。
顧時淵的臉明顯是從我們以前的合照上摳下來的,笑容僵硬而違和。
“往左邊一點。”
“對,就是這樣。看著多般配啊。”
蘇玉如滿意地點點頭。
林清婉拿著一套粉色的伴娘服走到我麵前。
“晚櫻,你試試合不合身。”
她眼神裏帶著一種勝利者的憐憫。
“這是媽特意給你挑的,襯你的膚色。”
我沒有接。
盯著牆上那張合成的照片。
“你們真覺得,辦一場假酒席,他就會變成你的丈夫?”
林清婉咬了咬嘴唇。
“感情是可以培養的。”
“隻要你們斷了聯係,他慢慢就會發現我的好。”
她湊近我,壓低聲音。
“而且,他昨晚已經吃下我喂的飯了。”
“他說,隻要你平安無事,他什麼都答應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抽。
他們用我威脅顧時淵。
難怪他不再反抗。
大門被推開。
林誌遠提著顧時淵的公文包走進來。
他把包扔在茶幾上。
“我已經去時淵的公司跑了一趟。”
“替他請了半個月的婚假。”
“他那個部門經理還挺通情達理,說等結完婚再回去上班也不遲。”
我盯著林誌遠。
“你以什麼身份去請假?”
“當然是他嶽父。”林誌遠理直氣壯。
“我還帶了喜糖去分給他的同事。”
“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他要和林清婉結婚了。”
社會性死亡。
這是他們早就計劃好的一環。
斷絕我們所有的社會關係,製造既定事實。
讓顧時淵在醒來後,麵對一個無法解釋的局麵。
婚慶公司的工人走過來,拿著卷尺。
“阿姨,新郎的西裝尺寸還是按原來說的那個定嗎?”
蘇玉如笑著點頭。
“對,他最近有點瘦了,腰身稍微收一點。”
她看著我,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。
“晚櫻,你也別閑著。去把桌上的喜帖寫了。”
“你的字好看,寫出來體麵。”
我走到桌前。
看著那一堆大紅色的請柬。
新郎:顧時淵。
新娘:林清婉。
我拿起筆。
不是寫請柬。
而是飛快地在其中一張紙的背麵寫下了一串字。
“非法拘禁,強迫婚姻。報警。靜安區梧桐路14號。”
我趁著工人搬動花籃的間隙,把這張紙條塞進了他的工具箱裏。
那是婚慶公司老板的工具箱。
他是個年輕人,剛才看我的眼神一直帶著疑惑。
做完這一切,我平靜地放下筆。
“我手疼,寫不了。”
蘇玉如走過來,看了一眼空白的請柬。
她沒有發火。
隻是從口袋裏摸出那個絲絨盒子,輕輕拋了拋。
“手疼啊?”
“沒關係。等初八那天,你隻要站在台下鼓掌就行了。”
“到時候,這個鐲子就是你的獎勵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寫滿慈愛的臉。
胃裏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媽。”我第一次這麼平靜地叫她。
“你晚上睡覺的時候,真的不會做噩夢嗎?”
蘇玉如愣了一下。
隨即笑了。
“我為了這個家和和美美,問心無愧。做什麼噩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