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桂蘭瞪了溫揚一眼。
“帶她幹什麼?看著她那張冷臉給自己找氣受嗎?”
“她要是知道錯,自然會滾回來認錯。”
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商量著早餐的菜單。
走廊盡頭的護士台前,兩名護士正在低聲交談。
“剛才送來的那個地下室遇難者,太慘了。”
“聽說腿上還有鋼板,被貨架卡得死死的,水抽幹了才弄出來。”
“到現在還沒聯係上家屬呢。”
溫揚路過護士台去打水,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打滿水回到病房,隨口把這件事當成談資說了出來。
“你們聽說了嗎,昨晚地下室淹死的那個人,腿上有鋼板。”
“真是倒黴,本來腿腳就不好,還跑去地下室湊熱鬧。”
周桂蘭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“所以說人呐,就是不能貪心。”
“肯定是舍不得地下室裏那點破爛,連命都不要了。”
蘇晚歎了口氣。
“真可憐,希望她的家人能節哀。”
我看著他們臉上輕鬆的神情,慢慢飄到病床前。
我伸出手,想要觸碰周桂蘭的肩膀。
手卻直直穿過了她的身體。
你們難道忘了,我的右腿裏,也釘著三塊冰冷的鋼板嗎?
你們難道忘了,我被困在地下室,是因為我在幫你們搬運蘇晚那些昂貴的畫具嗎?
你們什麼都忘了。
溫揚看了一眼手機時間。
“媽,差不多可以拔針了。”
蘇晚的吊瓶終於見底。
護士過來拔掉針頭,叮囑了幾句注意保暖的話便離開了。
周桂蘭立刻把蘇晚扶下床,像對待瓷娃娃一樣替她整理著衣服。
“晚晚,腳下慢點,有沒有哪裏覺得發虛?”
蘇晚挽住周桂蘭的胳膊,乖巧地搖了搖頭。
“媽,我沒事了,就是肚子有點餓。”
“咱們趕緊去吃蝦餃吧,我還想給深哥打包一份呢。”
溫揚在旁邊伸了個懶腰,抓起車鑰匙。
“走走走,我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。”
三人剛走到急診大廳門口,周桂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她停下腳步,看了一眼屏幕,是一串陌生的座機號碼。
“推銷電話吧大清早的。”
周桂蘭不耐煩地按了拒接鍵。
可沒過兩秒,那個號碼又執著地打了進來。
周桂蘭皺起眉頭,滑開了接聽鍵。
“誰啊?大早上的有完沒完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且嚴肅的男聲。
“您好,請問是死者的家屬嗎?”
聽到我的名字,周桂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她下意識地看了溫揚一眼,冷笑出聲。
“溫蕎是不是在你旁邊?”
“你告訴她,找別人來演戲這一套沒用。”
“她有本事把手機關機,就有本事一輩子別接電話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停頓了一下,似乎對周桂蘭的惡劣態度感到意外。
“女士,我這裏是市南區公安分局。”
“我們在東區三號樓地下室打撈起一具女性遺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