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修不了深層的坑。”
許照微指著唐棠的右半張臉,給出結論。
“早年填壞的那層,位置太深,三十八萬八的項目動不了。”
唐棠捏著檢查單的手指收緊了:“那你還說有把握?”
“但我能把你皮膚的整體狀態、真皮層的張力,調到你這張臉能達到的最好水平。”許照微看著她,“六天後的直播,隻要不做誇張表情,沒人看得出你右臉出過事。”
不用再等一個月,不用取消婚禮,而且還能上鏡。
唐棠聽懂了。她看著前台那張收費單,正要開口,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玻璃門被一把推開。
周愷握著手機走進來,身後跟著昨晚剛下過雨的冷風。他掛斷電話,目光在許照微和唐棠之間掃了一個來回。
“我都說了錢我來出,你大半夜自己跑過來幹什麼?”周愷語氣裏帶著掩飾不住的焦躁,“品牌方剛才又在催進度,我們沒時間耗了。”
他大步走到前台,敲了敲桌麵。
“三十八萬八,是吧?”他盯著許照微,“我們可以做。但我有條件。”
許照微把唐棠的檢查單收攏,推回台麵邊緣。
“我這裏沒條件可談。”
“做生意哪有不談條件的。”周愷拿出一張卡,壓在單子上,“先付十萬定金。六天後婚禮結束,確認她的臉在直播裏沒問題,尾款一次性結清。如果中途出事,違約金你按原價賠。”
他拿出在商場上談判的架勢,把風險切得幹幹淨淨。
許照微連看都沒看那張卡。
“我的規矩寫在屏幕上。三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,一次性付清,不分期,不押尾款。”她抬起眼,“你要簽違約金,出門左轉,找那些讓你等一個月的專家簽。”
“你......”周愷被噎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牆上那破舊的招牌,又看了看旁邊沉默的唐棠。如果還有別的辦法,他絕不會在一家連護士都沒有的黑店裏受這種氣。
但現在,這家店是唯一一個敢說六天內有把握的地方。
手機又震了起來。屏幕上閃爍著“執行總監”四個字。
周愷咬了咬牙,把卡往前一推。
“刷卡。”
他盯著許照微操作POS機:“我警告你,要是這筆錢砸進去沒聽到響,你這家店明天就會被全網封殺。”
許照微沒理會他的威脅。她熟練地輸入金額,把機器遞過去。
“密碼。”
周愷按下密碼。
滴——
機器吐出長長的一條白底憑條。
許照微的手機屏幕亮了。一條銀行到賬短信彈了出來。
【您尾號1204的賬戶,於23:45轉入人民幣388,888.00元。當前餘額:391,652.50元。】
門診賬戶裏那可憐的兩千七百多塊,終於突破了六位數。設備複檢的費用、醫療廢棄的處置費、下個月的口糧,一瞬間全部有了著落。
這是門診開業以來的第一筆進賬。
許照微把卡和憑條遞回去,順手拿出一份空白的病曆檔案。
她看向唐棠:“去洗臉,準備做皮試。”
唐棠站起身。周愷拉住她,交代了一句:“盡快做完,明早還要跟團隊開會對流程。”
唐棠沒應聲,轉身往洗手池走去。
許照微翻開檔案,準備記錄初始數據。
就在這時,眼前那塊價目屏閃了一下。原本隻有她能看見的係統界麵,彈出了一串刺眼的紅字。
【款項已確認。】
【正在進行第一單有效資格核驗......】
許照微手裏的筆停住了。之前係統隻說過要賣滿十單,沒說過付款後還要核驗資格。
屏幕上的紅字繼續跳動。
【檢測到顧客核心訴求受外部商業合同、他人利益驅使。】
【顧客自主修複意願不足。】
【項目權限:鎖定。】
【當前進度:0/10】
許照微盯著“鎖定”兩個字。
三十八萬八已經在銀行卡裏躺著了,單子也開出來了。可係統告訴她,這單不算,項目做不了。
洗手池那邊傳來水聲。唐棠拿著毛巾擦幹臉,走了過來。
“洗好了。”她坐在接診椅上,閉上眼睛,“開始吧。”
周愷在一旁看了一眼手表,眉頭緊鎖,等著這個天價項目開場。
許照微合上病曆夾,把筆放回筆筒裏。
“今天做不了。”
診室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周愷猛地抬頭:“你什麼意思?錢都刷了,你告訴我做不了?”
“她的臉還沒準備好。”許照微看著接診椅上的唐棠,“或者說,她自己還沒想清楚為什麼要修這張臉。”
“這需要想什麼!”周愷幾步走過來,一巴掌拍在桌上,“違約金掛在那兒,幾十萬人等著看直播,這還不叫想清楚?”
許照微沒有退讓。她迎著周愷的目光。
“這是你的理由,不是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