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錢到賬了，人卻不能做

“你耍我是吧？”

周愷猛地往前跨了一步，把前台的簽字筆掃到了地上。

“三十八萬八，一分不少進了你的賬。你現在跟我說做不了？”

許照微彎腰把筆撿起來，放回筆筒。

“醫療修複必須確認患者本人的真實意願。”她隔著前台看向周愷，“她現在的狀態，不符合我的操作標準。”

周愷氣極反笑，指著接診椅上的唐棠。

“她都要辦婚禮了，臉毀成這樣，連門都不敢出。你問她願不願意修？”周愷一步跨到椅子邊，“你自己告訴她，你想不想治！”

唐棠肩膀瑟縮了一下，抬起頭。

許照微拿過病曆板，直接走到她麵前，擋住了周愷的視線。

“我問你幾個問題。”許照微盯著她的眼睛，“三年前，你右臉填的到底是什麼材料？大分子玻尿酸，還是骨性材料？”

唐棠嘴唇動了動，目光下意識往許照微身後的周愷飄去。

“看著我。”許照微把聲音沉下來，“材料打在你的臉上。是什麼？”

“當時......是團隊安排的合作機構套餐。”唐棠聲音發虛，“我沒細看名字。”

許照微在病曆上畫了一道橫線，繼續問：“三天前那支上鏡針，誰讓你打的？”

唐棠的手指絞在一起，依然沒出聲。

周愷在後麵一把拽住許照微的椅背：“我讓她打的！馬上要上千萬級曝光的直播，她那個鬼樣子怎麼上鏡？誰知道大機構的常規保養會出事！”

許照微沒有回頭，隻看著唐棠。

“所以，你連自己臉上打過幾次、到底打進了什麼都不知道。今天半夜坐在這裏，也是因為他那份幾千萬曝光的合同。”

她合上病曆板，退開半步。

“醫療操作不是走通告。如果你連自己想要什麼都說不清楚，這針我沒法打。出去。”

周愷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
“行。拿了錢不想辦事，想玩黑吃黑是吧？我成全你。”

他掏出手機，直接點開了一個常用於品牌宣傳的直播軟件，鏡頭直指許照微和牆上的價目表。

“各位粉絲，看清楚這家店！打著三十八萬八的天價噱頭，錢一到賬，立刻找借口推脫不治！”

唐棠慌了，站起來去抓他的手機：“周愷，你別開直播，我的臉還在......”

“你躲什麼？讓大家看看這家黑店怎麼騙錢的！”周愷甩開她的手，把鏡頭懟得更近。

因為唐棠的網紅身份，加上之前探店視頻積累的熱度，直播間人數瞬間衝破一萬。屏幕上彈幕瘋狂滾動。

“三十八萬八？真敢收啊！”

“這老板看著挺年輕，是個騙子吧？”

“報警啊！查封她！”

診所裏的吵鬧聲和手機裏傳出的係統提示音混在一起，場麵幾近失控。

玻璃門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
冷風灌進來。裴競川穿著深灰色風衣，手裏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傳真件，大步走進門診。

他徑直走到周愷麵前，抬手擋住了手機鏡頭。

“根據《醫療機構管理條例》和隱私權保護規定，診療區域禁止未經許可的錄音錄像。關掉。”

周愷正火大，一把推開他的手：“你算老幾？少管閑事！”

“七零一，裴競川。消費權益律師。”

裴競川語氣極平，視線越過周愷，落在唐棠身上。

“唐小姐，你母親十分鐘前聯係了我的律所。”

唐棠愣在原地，手還保持著擋臉的姿勢。

“她看到了網上的探店視頻，認出了你。”裴競川把手裏的傳真件放到前台，“她想知道，她的女兒為什麼會在深夜，被未婚夫按在一家資質不明的診所裏，強行接受近四十萬的醫療項目。”

周愷的臉色變了：“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！”

“在法律上，你們還沒領證。你們目前的核心綁定，是商業合作關係。”裴競川寸步不讓，“你剛才在直播裏指控這家門診涉嫌醫療欺詐。作為唐女士母親委托的代理律師，我建議立刻保全三十八萬八的付款憑證、現場所有醫療記錄。”

他轉頭看向許照微。

“許醫生，既然涉及近四十萬的糾紛，我要求封存今晚的問診檔案。在查清這筆錢到底屬於自願消費，還是商業脅迫之前，任何治療都必須停止。”

裴競川的立場很明確。他不信任許照微的三十八萬八，更不信任周愷半夜逼著人做項目的動機。

許照微看著麵前這位滿臉嚴肅的律師，把病曆板推到他手邊。

“隨便封。”她說，“本來我也沒打算開始。”

裴競川看了一眼那份連簽字都沒有的空白病曆，又看了一眼牆上那塊亮著的價目屏。

屏幕角落，隻有許照微能看到的紅色提示依然醒目。

【當前進度：０／１０】

錢在賬戶裏，危機已經徹底擺在了明麵上。

第一單的博弈，現在才算真正開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