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雲州醫學美容中心的專家看完檢查單,隻說了四個字。
“先等消腫。”
唐棠坐在診室裏,口罩壓得很緊。
“要等多久?”
“每個人恢複情況不同。兩周、一個月,都有可能。”
“我六天後要辦婚禮。”
專家把片子還給她:“那也不能繼續加項目。你現在組織狀態不穩定,我們不建議處理。”
周愷坐在旁邊,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你們這裏不是雲州最好的修複中心嗎?我們可以加錢,請最好的醫生。”
“這不是加錢的問題。”專家看向唐棠,“現在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停下,觀察。”
還是等。
從婚禮機構出來以後,他們已經聽過太多次這個字。
第一家說等一周。
第二家建議先取消拍攝。
第三家連評估都沒做完,看到她臉上的情況便讓她轉診。
隻有那間被全網罵作黑店的小門診,敢說六天內有把握。
從診室出來,周愷立刻給婚禮執行團隊打電話。
“原定流程不變。直播也不取消。”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,他壓著火回了一句:“她的臉我們會處理,你們先把輿情壓住。”
唐棠停下腳步:“什麼輿情?”
周愷掛掉電話,沒有回答。
她伸手去拿他的手機。兩人拉扯了一下,屏幕上的視頻還是落進了她眼裏。
畫麵模糊,隻拍到她捂著臉走進門診,又放下手出來。評論區已經有人拿她的包、外套和婚禮預告做了對比。
“就是唐棠吧?她的臉真出問題了?”
“婚禮還有幾天,她不會要戴口罩直播吧?”
“那家三十八萬八的黑店給她做了什麼?十幾分鐘就消腫了?”
她的名字已經被頂上了熱評。
唐棠把手機塞回去:“你為什麼不告訴我?”
“告訴你有什麼用?”周愷按下電梯,“現在不是哭的時候。品牌方剛發消息,如果婚禮直播臨時取消,前期投放、場地和合作款都要重新算。違約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。”
電梯門打開,唐棠沒有進去。
“我的臉成這樣,你先算的是違約金?”
周愷轉過身:“不然呢?婚禮籌備了半年,團隊上百號人等著,合作方的錢已經砸進去了。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臉出了問題,我們更不能取消。”
“可剛才醫生說不能再做。”
“他說不能亂做,沒說所有人都不能做。”
周愷翻出那條探店視頻,把畫麵停在許照微的門診招牌上。
“三十八萬八就三十八萬八。回去找她。”
幾個小時前,他還說那是家黑店。
唐棠看著屏幕上的招牌,沒動。
評論區除了認她,也有人翻出了門診前幾天的視頻。有人誇許照微看得準,更多人仍在罵她炒作、宰客、找演員。
“你不是說她是騙子嗎?”
“她是不是騙子,做完才知道。”周愷說,“隻要能保證直播,錢我付。”
唐棠聽著這句話,後背一陣發冷。
錢他付,婚禮按他的計劃繼續,她的臉拿去試。
“我要是不做呢?”
周愷臉色沉下來:“那你告訴我,六天後的直播怎麼辦?”
電梯門在兩人麵前合上。
晚上十點,真顏門診隻剩前台一盞燈。
許照微剛核完設備複檢需要補交的費用。餘額減去醫療廢棄處置費,再留出一周飯錢,剩下的數字已經不夠支付全部複檢。
她把最急的一台設備圈出來,準備明天再問一次能不能分批檢測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許照微抬頭,先看見玻璃門外的一雙高跟鞋。來人停了一會兒,像是在看營業時間,又像是在想要不要敲門。
她起身開鎖。
門外站著白天那個女人。這次沒戴墨鏡,身邊也沒有轉車鑰匙的男人。
口罩遮著她的臉,手裏攥著幾張檢查單,紙角已經被捏皺了。
許照微拉開門:“大機構怎麼說?”
“讓我等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唐棠走進來,把檢查單一張張鋪到前台。三家機構,三份意見,寫法不同,結論差不多。
停止繼續操作,等待恢複。
許照微看完,把單子按時間重新排好。
“這次想問什麼?”
唐棠摘下口罩。應急處理後的腫脹沒有繼續加重,可那張臉離上鏡還差得很遠。
她望著牆上的價目屏,喉嚨發緊。
“三十八萬八,到底能把我恢複成什麼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