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五天傍晚,許照微正準備關門,一個戴口罩的女人衝了進來。
“求你幫我看看。”
女人按著右臉,眼眶通紅。跟在她身後的男人穿著西裝,手裏轉著車鑰匙,一進門便催她快點。
“六天後我要直播辦婚禮,幾十萬人看著。”女人聲音發顫,“我現在連口罩都不敢摘。”
許照微重新打開診室的燈。
“坐下。口罩摘了。”
女人撲到椅子上,手指勾了兩次才把口罩扯下來。
右臉腫得發亮,嘴角也被頂歪了。左臉隻是幹燥暗沉,右邊卻繃得像罩了一層硬殼。
許照微俯身看了一圈。
“三天前又做過項目?”
女人猛地抬眼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舊填充已經影響笑肌,這次又在上麵疊加,才會突然腫成這樣。”許照微示意她試著動動嘴角,“之前做項目的人,是不是讓你等著自然消腫?”
“婚禮機構給我打了上鏡針,說過幾天會好。”女人眼淚掉下來,“可它一天比一天嚴重。”
男人皺著眉打斷:“哭有什麼用?她既然看出來了,就問她能不能弄好。婚禮直播要是砸了,違約金誰賠?”
許照微看也沒看他。
“右臉發脹,裏麵一跳一跳地疼,晚上不能壓著睡?”
女人點頭,原本繃著的肩膀垮下來。
女人嘴唇抖了一下,點頭時眼淚掉得更凶。
“我先把急性的腫脹處理掉。”許照微說,“不用打針,也不收費。”
男人手裏的車鑰匙不轉了:“不收費?”
許照微讓女人靠穩,完成必要檢查後開始做應急處理。她隻交代回去後的注意事項,沒有多說別的。
十幾分鐘後,她把鏡子遞過去。
女人看到自己的臉,手指一下攥緊了鏡柄。
右臉仍舊比左臉腫,但嘴角已經回正,皮膚也沒有先前繃得那麼嚇人。她試著動了動嘴唇,剛才那種拉扯感輕了很多。
“我跑了三家。”她盯著鏡子,“一家說我沒休息好,另外兩家讓我繼續等。隻有你說中了。”
“這隻是應急處理。”許照微把鏡子放回桌麵,“以前填壞的那一層還在,皮膚狀態也很差。想趕在婚禮前恢複到能上鏡,需要做完整修複。”
男人立刻接話:“急的已經解決了,剩下不就是補水嗎?去大機構做個水光就行。”
“她的情況不能再隨便疊項目。”
“那你做。”
“可以。水光項目三十八萬八。”
車鑰匙從男人指間滑下去,又被他抓住。
“多少?”
“三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元。”
男人盯著價目屏看了幾秒,忽然笑了:“我就說這地方不對勁。雲州最大的醫美中心,專家和進口設備都有,做一次才多少錢?你這麼個小門診,張口要三十八萬八?”
他抓住女人的胳膊。
“走。急的已經好了,剩下的去大機構做。”
女人被拉起來,腳下沒動,仍看著許照微。
“你能保證六天後沒問題嗎?”
“按你的情況做,我有把握。”
“別聽她吹了。”男人把人往門口帶,“拿這麼多錢試她有沒有把握,你瘋了?”
女人回頭看了一眼價目屏,最後還是跟著他走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許照微叫住她。
男人不耐煩地回頭:“還想降價?”
“價格不降。”許照微隻對女人說,“不管你接下來去哪兒,右臉都不能再加填充。有人勸你補一針壓平,直接走。今晚按我說的做,也別再接受所謂的加急項目。”
女人把這些話記在手機裏,低聲說了句謝謝。
電梯到了。男人催她進去,門很快合上。
許照微收起沒填完的問診表。
【當前有效顧客:0】
【當前進度:0/10】
免費應急處理不計入任務。她早就猜到了。
但女人看鏡子時的反應,她也看得清楚。大機構隻要解決不了那張臉,她就會回來。
她去了大機構,很快就會知道那邊敢不敢接。
許照微鎖好藥品櫃,關燈前看了一眼門口。樓道沒人,隻有安全出口的綠燈亮著。
她沒有發現,拐角後麵伸出半隻手機。
那個拍過“黑店”的探店賬號,又拍到了一段新素材。
視頻裏,女人捂著右臉衝進門診。十幾分鐘後,她再次出來,手已經放下,歪著的嘴角也恢複了大半。
視頻發布不到五分鐘,評論區冒出一條高讚留言。
“等等,這個人的包和婚禮預告裏那個新娘一模一樣。”
很快有人貼出對比截圖。
又有人問:“她到底在那家黑店裏做了什麼?”
最前麵的幾條評論,都在問她是誰,又問她的臉為什麼突然消了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