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護士連續打了五通電話。
父親沒接。
母親接到第六通時,我的靈魂正站在她身邊。
手機屏幕上清清楚楚寫著“市醫院”。
她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我以為她終於要接了,拚命衝她喊:
“媽,接電話!”
“我死了,你們快去醫院!”
可她聽不見。
林清月靠在她肩上,紅著眼圈說:
“姐姐就是想拿病情逼你們離場。今天是我第一次主持慈善拍賣,她連這點機會都不肯給我。”
母親最後那點猶豫瞬間消失。
她按下靜音,心疼地替林清月擦眼淚。
“今天是你的重要日子,誰也不能毀掉。”
我的手穿過她的肩膀。
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原來變成鬼以後,還是會心痛。
這時,拍賣師提醒林清月支付最後一件拍品的尾款。
十二萬。
恰好是我的手術費。
賬戶被凍結,她連續刷了三張卡都顯示失敗。
台下已經有人竊竊私語。
林清月紅著臉,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爸,媽,姐姐凍結了我的錢,她就是不想讓我做慈善......”
母親看到金額,沒有半秒遲疑。
她當場轉了十二萬。
那一刻,我竟然可笑地以為,她終於想起了醫院裏的我。
直到轉賬成功的提示跳出來。
備注是——清月拍賣款。
父親還對著鏡頭誇讚:
“清月從小就善良,不像有些人,隻知道拿錢威脅家裏。”
全場掌聲雷動。
我站在人群中間,忽然不想再喊媽媽了。
我跪在繳費窗口求的十二萬,他們說我貪心。
林清月在慈善晚宴上刷的十二萬,他們連眼睛都不眨。
銀行風險專員的電話緊接著打來。
“林先生,我們已經核查完畢。涉事賬戶的預留號碼、常用設備和消費收貨人,都指向林清月女士。”
父親臉色驟變。
“八百六十萬的翡翠鐲子呢?”
“同樣由該賬戶支付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林清月腕間。
她臉色慘白,終於哭著承認:
“我是用過姐姐一部分錢,可我都是為了投資,也是為了林家啊!”
我死死盯著父母。
證據已經擺到他們臉上。
隻要他們再多問一句,就能知道這五年我過的是什麼日子。
可父親的第一反應,是打電話叫律師過來。
母親則擋住記者鏡頭,把林清月護進懷裏。
“清月隻是替她保管,哪有姐姐告妹妹的道理?”
父親沉聲道:
“先把這件事壓下去。她鬧這麼大,不就是為了錢?”
原來直到現在,他們仍認定我的絕症是假的,我所做的一切,都隻是為了爭財產。
父親的手機再次響起。
他不耐煩地接通:
“告訴她,想拿錢就自己回來!”
電話那頭的醫生沉默兩秒。
“林先生,請您和夫人盡快來醫院,認領您女兒的遺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