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賬戶凍結的第十分鐘,林清月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“你瘋了嗎!”
她再也沒有平時溫溫柔柔的腔調,聲音尖得刺耳。
“今晚是慈善拍賣,我的卡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刷不出來,你知道別人怎麼看我嗎?”
我靠在醫院走廊的牆上,疼得渾身冒冷汗。
“那是我的賬戶。”
“可錢一直是我在經營!”
“拿我的錢買珠寶,也叫經營?”
她呼吸一滯,隨即哭了起來。
“姐姐,你就是嫉妒爸媽愛我。你寧願毀掉林家的名聲,也不肯讓我風光一次!”
電話被父親奪走。
“馬上解除凍結!”
“銀行已經核實,預留手機號和登錄設備都不屬於我。所有材料我會交給警方。”
“你敢!”
我把銀行受理單、消費流水和鐲子付款記錄全部發進家庭群。
母親看完,隻回了一條語音。
“別再拿絕症嚇唬人。清月從小跟著我們,她是什麼品性,我們比你清楚。”
父親更幹脆。
“晚宴結束再說。你要是懂事,就自己把賬戶解開。”
我盯著屏幕,忽然笑了。
他們不是看不懂證據。
他們隻是覺得,就算林清月偷了我的錢,也比我的命重要。
醫生快步走來,把我推進診室。
“為什麼還沒繳費?你已經錯過最佳術前準備時間,現在隻能緊急處理。”
我拿出銀行卡。
餘額三百二十七塊六毛。
十二萬手術費,像一堵牆,把生路死死堵住。
“醫生,如果我出事,能不能幫我把這些交給警方?”
我將銀行流水、凍結回執和病曆裝進文件袋,交給醫院社工。
上麵還寫著父母的聯係方式。
我沒有別的遺願。
隻是想讓他們知道,他們口口聲聲說已經給我的三千萬,究竟養肥了誰。
護士替我抽血時,手機又響了。
母親發來一張晚宴現場照。
照片裏,林清月眼眶通紅,父母一左一右陪著她。
母親還配了一句話:
“看看你把妹妹害成什麼樣了。”
我沒來得及回複,喉嚨裏突然湧上一股腥甜。
鮮血噴在屏幕上。
警報聲瞬間響徹走廊。
“血壓下降!”
“病灶破裂,快送搶救室!”
我被推進去時,手機還在不斷震動。
父親催我解除凍結。
母親讓我別再任性。
林清月問我,是不是非要毀了她才滿意。
我想回一句,不是。
我隻是想活著。
可我已經發不出聲音了。
搶救燈亮了很久。
心電監護儀上的曲線掙紮著起伏,最後拉成一條筆直的線。
醫生放下除顫器,低聲宣布死亡時間。
下一秒,我卻站在病床旁邊。
我看著護士拔掉針管,看著醫生替另一個“我”蓋上白布。
手術費沒有等到。
真相也沒有等到。
原來我已經死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