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打聽了周渡到家的時間,把他堵在門口,越過重重保安衝過去,死命抓住他的手,激動到眼淚模糊。
“你還記得我們的過去對不對?你一直都在騙我!”
“火把節,蹦極,新娘花冠,每一個都是我提出來的。”
“你裝作不知道,你還在我麵前裝傻!”
周渡被許沐夏這幅不顧死活的樣子嚇到了。
她身上長袍散落,露出了青灰色的斑。
周渡下意識想去摸摸她。
“你的臉……”
“你先回答我!”
尖銳的聲音穿透耳膜,周渡也有些煩了。
“好,我告訴你。”
“我帶聽雪出遊的所有計劃,都是我親手製定的,沒有參考任何人的行程。”
“你說的那些我聽不懂。”
“與你,更是不相幹!”
許沐夏的心徹底沉了下去,她呆呆地看著周渡。
眼裏已經沒了光,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相處三年,周渡第一次見許沐夏這幅狼狽的模樣。
她好像一直體麵,一直風風火火。
做不到的也去做,追不到的人也不放手。
可是今天,周渡突然從許沐夏身上讀到了一個詞。
老人遲暮。
明明正是大好年華,她的心卻像是已經死了。
莫名的,周渡的心也跟著痛起來。
他搞不清緣由,隻覺得是許沐夏的傷礙了他的眼。
“你臉上的腫塊怎麼弄的?”
“都快是周家的新娘了,別搞得不體麵,我安排醫生給你看看……”
指尖剛接觸到皮膚,許沐夏就如臨大敵。
跌跌撞撞地後退了好幾步。
“別碰我!”
她蜷縮在地上,重新用長衫把自己裹起來。
“我……是我搞錯了。”
她又說:“你別在意,我就是個瘋子。”
“許沐夏!”
那幾句話好像把周渡架在火上烤。
他翻來覆去的想,怎麼都覺得不舒服。
“我從來都沒這麼想過你,你還要跟我結婚的,我們還有婚禮,你忘了嗎?”
許沐夏不再發出聲音,沒煩他了。
周渡卻怒了。
他不知道這怒氣從何而來。
隻顧著要扳回一城。
“好,你不稀罕,這婚禮我也沒打算給你。”
“新娘子讓聽雪來當,儀式結束後,我們再領證。”
後麵他還說了什麼。
許沐夏都聽不清了。
她第一次這樣安安靜靜的,乖乖的,隻是點頭。
別人做什麼,她都說好。
倒計時1天。
今天本該是周渡和許沐夏的婚禮。
這段情磋磨七年。
新娘變成了江聽雪。
周渡自以為了解許沐夏。
他說:“她最能鬧了。”
“現場要加強安保,尤其防著許沐夏,不準讓她衝進來破壞婚禮。”
保鏢領了命,把場地圍的裏三層外三層。
可直到接完了親,也沒報有人來鬧。
周渡特意跑到入口交代。
“你們是不是太嚴肅,把人嚇壞了?”
“她最近可能是情緒有點問題,皮膚也不好。”
“看到她靠近的時候,你們隻需要將她攔在門外就好,別真傷害他。”
保鏢滿臉不解。
“周總,不擋著,那我們應該怎麼做?”
周渡心裏沒來由地煩,亂糟糟的。
“我也不知道,總之你們別傷她。”
院裏的桂花開了。
黃澄澄的。
許沐夏躺在躺椅上,用最後的一絲生氣去聞。
樹下影影綽綽,虛影閃現。
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等。
這次許沐夏不怕。
她聳動著鼻翼,像20年前還在爸媽懷裏撒嬌的小女孩。
“真香啊。”
“可惜要等一千年,很久都回不來了。”
聲音在虛空中響起。
“閻王為情所動,隻要你成功跟周渡領證,兩人共度餘生,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。”
許沐夏笑著搖頭。
“不了。”
她朝那虛空中的鬼差伸出了手。
“我們走吧。”
“我很累了。”
許沐夏走的很安靜。
斷氣的那一刻,周渡正在台上交換戒指。
他突然胸口一痛,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