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許沐夏,三年,車禍,新娘。
幾個詞在他腦海間不斷地繞。
快要把周渡的頭撐爆,撐裂。
現場亂成一團,有人在叫救護車。
有人害怕,尖叫著四處躲避。
嘈亂的環境中,周渡抬起眼,想努力看清麵前的景象。
但那種鑽心的感覺太疼了。
連呼吸都變得狂亂,神經凸出皮膚亂跳。
他張著嘴不斷吸氣,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。
但最終是身體支撐不住,昏倒在地。
這次昏迷持續了三天三夜。
周渡躺在病床上,人不能動,腦子卻在翻來覆去地做噩夢。
他夢見一個女人跪在閻羅殿裏受審。
白衣長發,背影很熟悉,但看不見正臉。
他好奇地繞過去,才發現女人正麵也被遮住,隻露出兩顆眼睛。
那雙眼睛一看見他,就好像見到了仇人。
她突然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,質問他為什麼要忘了她。
還說讓他還她清白,還她下一世的富貴命。
周渡被嚇醒了,床頭的檢測儀器滴滴報響,心跳飆升上了兩百。
他大汗淋漓,病號服濕透,黏膩膩地貼在身上。
直到值班醫生跑來,他才恍然覺得回到了人間。
情緒穩定後,周渡再睜眼,發現全家人都圍在身邊。
他爸媽,大伯大伯母,還有本該和他完成婚禮江聽雪。
周母的擔心最重,嘴角起了好幾個水泡,連眼睛都哭腫了。
拉著他的手,絮絮叨叨了好一陣才停下。
周渡招架不住,岔開話題。
“許沐夏呢,她作為周家準兒媳,怎麼都沒來看我?”
他咬了咬後槽牙,心裏還憋著氣。
“跟聽雪辦婚禮可是她同意的,怎麼?現在知道吃醋了?”
“過去什麼都要管,現在我躺在這裏病了三天,她連來都不來一趟。”
話音剛落,周渡抬頭掃視一圈,就看到病房眾人臉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。
周母哎呦哎呦地又哭出聲。
“阿渡,你這剛醒怎麼就在說胡話?”
“許沐夏是誰?你的未婚妻隻有聽雪一個啊。”
“什麼?”
周渡愣住了,指尖下壓,陷進床單三分。
思索片刻,他故作輕鬆地笑了笑。
“媽,你不用替她遮掩。”
“許沐夏就算有再多不是,他爸媽也是咱們周家的恩人。”
“我會聽你的話,認下她這個妻子。”
大伯母也懵了。
“小渡,你媽沒騙人,我們都不認識你說的這個許沐夏。”
“不可能!”
周渡忍不住翻身下床,扶住床沿上的欄杆才沒跌倒。
“許沐夏不是你們派來管教我的嗎?”
“我要去酒吧會所她不讓,我要找名模消遣她也不準。”
“稍有不順她的意,她就膽大包天拿著雞毛撣子全城追著我跑。”
“那麼囂張的一個人,你們怎麼會忘!”
周渡的頭又在疼了。
過去三年,那個女人憑空出現在他身邊,以未婚妻的身份來管他。
盡管周渡討厭這種掌控。
但宿醉後的蜂蜜水,天冷時強加給他的外套。
還有大雨裏傾斜的傘。
每一件事的感受都那麼真實。
現在他們卻都說不記得,難道……這一切都是假的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