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中午,我回了公寓。
門已經換了新密碼。
許硯發來的0518打不開。
我問過物業才知道,昨晚兩點又換過一次。
“住戶說喬小姐不喜歡自己的生日被拿來當密碼,要求改成她入職的日期。”
物業給了我臨時密碼。
開門後,客廳一片狼藉。
蛋糕盒、酒瓶和沒吃完的外賣堆滿餐桌。
我的拖鞋不見了。
喬音穿著它從廚房出來,看見我,腳往後縮了一下。
“知意,你回來了?”
她低頭看了眼拖鞋。
“昨晚我的鞋濕了,敘白讓我先穿你的。”
周敘白從她身後走出來。
“反正你不在,借一下怎麼了?”
我沒有回答,赤腳往房間走。
地板很涼。
小時候媽媽剛去世,我光腳跑下樓找她。
許硯把我背回來,蹲在床邊替我穿襪子。
他說。
“以後哥哥不會讓你光著腳走路。”
後來喬音說自己冬天腳冷。
哥哥把媽媽給我織的最後一雙毛襪拿給了她。
我追出去要。
他第一次衝我發火。
“她從小沒人疼,你讓讓她會死嗎?”
那雙襪子被喬音穿破後,扔進了垃圾桶。
我撿回來洗了三次,還是沒洗掉鞋底的汙漬。
現在,哥哥坐在沙發上替她剝橙子。
他看見我赤著腳,隻皺了一下眉。
“地上這麼臟,你能不能講點衛生?”
我推開臥室門。
床上堆著七八個紙箱。
喬音跟過來解釋。
“我的東西放不下,先借你的房間用用。”
“誰同意的?”
她臉色一白。
許硯扔下橙子。
“我同意的。”
“這是我的房間。”
“大家一起住,分那麼清幹什麼?”
租房時,許硯剛換工作,周敘白的錢投進了新項目,陳嶼的工作室也在虧損。
押金和半年房租,都是我交的。
他們說發工資後還我。
後來喬音失業,大家都說她不容易。
那筆錢便再也沒人提。
我彎腰搬起紙箱,放回喬音門口。
她眼圈立刻紅了。
“知意,我不是要搶你的房間。”
陳嶼從洗手間出來,正好看見這一幕。
“一個空房間而已,你至於嗎?”
“我還住著。”
“你不是每天最早出門、最晚回來嗎?睡哪兒不一樣?”
周敘白也開口。
“音音最近要做轉正彙報,需要安靜。你先睡書房。”
書房裏隻有一張一米長的折疊床。
去年陳嶼的表弟來借住,我就在那張床上睡了一個月。
我腰疼得站不直。
周敘白說我太嬌氣。
喬音在我的床上睡了一次落枕,他們三個連夜給她換了價值兩萬的床墊。
我看著他們。
“可以。”
幾個人都愣了。
許硯先鬆了口氣。
“這才對,都是朋友,別斤斤計較。”
我進屋拉開衣櫃。
隻拿走證件、衣服和媽媽留下的相冊。
搬家師傅來得很快。
兩個男人進門,抬走我的書桌和五個箱子。
周敘白靠在門邊。
“你搬這些去哪兒?”
“公司宿舍。”
他笑了一聲。
“又拿離家出走嚇唬人?”
許硯連頭都沒抬。
“她從小就這樣,住不了三天自己就回來了。”
陳嶼跟著說。
“別管她,晚上還得回來給咱們做飯。”
我將最後一個箱子封好。
透明文件袋從箱縫裏滑出來。
上麵印著海城分部調任函幾個字。
喬音彎腰撿起來,隻掃了一眼。
“知意,你又替公司送材料啊?”
我接過文件。
“嗯。”
她沒再多看。
“那你搬完了嗎?我想把打印機放進來。”
我抱起最後一箱東西。
“搬完了。”
以後,這間房歸誰都行。
跟我沒關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