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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以念接完電話回來的時候，我已經疼得直不起腰了。

她看見我弓著身子，立刻蹲下來。

"清言？怎麼了？"

我攥住她的手腕。

"以念，幫我叫個護士來......幫我看看裙子下麵......"

她低頭看了一眼我的裙擺。

"裙子怎麼了？"

"我覺得在流東西......一直在流......"

她歪頭看了看，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。

"酒紅色的裙子，看不出來啊。"

"你是不是尿了？懷孕後期漏尿挺正常的，我同事當時也....."

"不是漏尿！"

我聲音大了起來，旁邊幾個候診的人看了過來。

蘇以念愣了一下，臉上閃過一絲什麼。

很快就沒了。

她拍拍我的手背，站起來。

"好好好，我去幫你叫護士。"

她走到護士站，跟值班護士說了幾句。

我看見那個護士往我這邊看了一眼，然後搖了搖頭，指了指電子屏上的號碼。

蘇以念走回來。

"護士說還有七個號，讓你再等等。"

我深吸一口氣。

等不了了。

我撐著扶手站起來。

雙手伸到裙子兩側，攥住裙擺，要往上掀。

"你幹什麼？！"

媽媽的聲音從走廊拐角劈過來。

她三步衝到我麵前，一把按住我的手。

"你二十好幾的人了，候診區掀裙子？！"

"媽！你讓我掀開看一眼......"

"看什麼看！"

她壓著嗓子："你老公是產科副主任，他看過了說沒事。他天天在產房接生，他不比你清楚？"

"他根本沒看！"

我幾乎是喊出來的。

媽媽臉色更難看了。

"以念手臂上縫了五針都沒你鬧得凶。你從小就這樣，一點不舒服就要所有人圍著你轉......."

"我沒有鬧！"

我掙開她的手，重新去拽裙擺。

她又一把摁住。

"薑清言！"

她叫了我全名。

我僵在那裏。

她盯著我，胸口起伏了兩下，聲音放低了一點。

"我知道你害怕。撞車誰不怕？但你不能因為害怕就讓我當眾給你開後門。"

"等叫到號。做檢查。什麼都清楚了。"

護士站那邊有人在看我們。

就在這時候，走廊那頭傳來一陣動靜。

蘇以念靠在牆上，一隻手捂著胸口，臉色發白。

"阿姨......我心跳好快......是不是傷口感染了......"

媽媽的頭猛地轉過去。

她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蘇以念。

鬆開我的手腕，衝過去了。

顧景言也從手術區方向跑過來，蹲下去搭蘇以念的脈搏。

"心率偏快，可能是應激反應。"

蘇以念靠在媽媽懷裏，喘了幾口氣，像是緩過來了。

她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我。

然後用一種特別體貼的語氣說：

"阿姨，清言肯定是心裏不舒服了。"

"你想想，她過生日出了車禍，又看你們都在照顧我，她能不委屈嗎？"

"她又是掀裙子又是鬧，就是想讓你們多看她兩眼。"

媽媽沒說話。

蘇以念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
"要不這樣，我剛才看五樓走廊盡頭有個閑置病房，沒人用的。"

"讓清言先去那兒躺著，安安靜靜休息。"

"總比她在候診區當著這麼多人麵前鬧要強......"

她又補了一句。

"去病房至少有張床，能躺著。"

顧景言點頭。

"也好，大廳人多她情緒不穩定。"

他看了我一眼，聲音帶著點愧疚。

"清言，你先去躺一會兒。"

我想說不要，想說我不去。

想說你們讓護士掀開我裙子看一眼就行了，就一眼。

但我已經沒有力氣了。

護工被叫來，推了一輛輪椅。

我被扶了上去。

蘇以念彎下腰，幫我掖了掖裙擺。

她的手指碰到裙子邊緣的時候，動作頓了一下。

那塊布料是潮的，但她什麼都沒說。

隻是笑著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
"好好休息。阿姨和阿言下班就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