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顧景言三步並兩步衝到我麵前,一把托住我胳膊。
"你在電話裏告訴我,你出車禍了?"
"嚇死我了......你現在沒事吧?"
我攥住他的手。
"老公,我肚子一直疼......"
"不是一陣一陣的,是一直不停地疼。下麵在流東西。寶寶從撞車之後就沒怎麼動過。"
他臉色變了一瞬。
蹲下來,伸手要掀我的裙擺。
"阿言!"
蘇以念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。
她手臂吊著繃帶,快步走過來,一臉後怕。
"你來了太好了!清言一個人我好擔心。"
顧景言的手停在我裙擺邊上,抬頭看她。
蘇以念走到跟前,像想起什麼似的:
"對了阿言,以後你開車一定讓清言坐後排。"
"今天追尾,副駕那邊的玻璃直接炸開,碎片紮了我一整條小臂......"
她舉起繃帶。
"清言在後麵好好的,安全帶拉著,連個擦傷都沒有。"
她笑得眼睛彎彎,語氣輕鬆:
"阿言,你的寶貝老婆膽子也太小啦!你回家記得好好安撫她一下!"
她頓了一下,小聲補了一句:
"我比她傷得重多了,我都沒她緊張。"
顧景言的手從我裙擺上移開了。
他重新看了我一眼,臉上、手上、胳膊上,確實什麼傷口都沒有。
他隔著裙子按了按我的肚子。
我疼得倒吸一口氣。
他皺了皺眉,但手還是鬆開了。
"三十五周胎膜如果破了,滲出量不會太大,不會一下子湧出來。"
"你裙子顏色太深我看不清,但你現在能坐著跟我說話,說明量不大。"
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:
"你給我聽一下胎心!"
我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,"求你了,就聽一下。"
他往左右看了看。
走廊上有護士進出,有人已經在看我們了。
"清言,你媽今天都在避嫌!我要是蹲在這裏給你做檢查,回頭科裏怎麼傳?"
"上個月院裏剛通報過,不準給親屬走後門。"
"你等叫到號,做個B超,最穩妥。"
我死死攥著他的手腕不放。
"我不要B超,我要你現在就聽。"
"你是產科副主任,你摸一下就知道了,你摸啊!"
他被我拽得蹲不穩,膝蓋磕到地上。
旁邊一個護士探頭看過來。
蘇以念趕緊彎腰拉我的手。
"清言,你別急,阿言不是不管你,他是怕影響不好!"
"你想想,阿姨今天都沒給你開後門,他要是當著這麼多人麵給你加塞,回頭你媽也跟著被人說。"
她轉頭看顧景言,替他解圍:
"阿言,你先去忙,我在這陪清言等叫號。有我看著呢,你放心。"
顧景言借著這個台階站起來。
他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奶糖塞進我手心。
"乖,先吃個糖別低血糖。"
"我那台術後觀察一會兒就完,完了第一時間過來陪你。今天不管多晚都陪你,好不好?"
他揉了一下我的頭發。
然後轉身往手術區走了。
我看著他的背影,手裏的奶糖被汗浸得發黏。
蘇以念蹲下來拉住我另一隻手。
"阿言說得對,B超做完就放心了。我陪你等。"
她陪我坐了一會兒,手機響了。
她看了一眼屏幕,表情閃了一下。
"清言,我去接個電話,馬上回來啊。"
她走了。
候診區的電子屏上號碼在跳。
前麵還排著九個人。
我低頭看裙子,已經全部濕透了。
貼在大腿上,涼得我打了個哆嗦。
我把手貼在肚子上,輕輕叫了聲:"寶寶?"
肚子裏的寶寶還是一動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