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排除了周老太的嫌疑，整個周家顯得更加詭異。

所有人都在期盼這個孩子的降生，挑不出半點錯漏。

臨近第九個月的時候，縣城水利局突然傳出了風聲。

局裏新分來一個打字員，名叫許清婉。

那是早逝的老局長留下的孤女，身段柔弱，走起路來像風吹柳樹，見人先紅臉。

整個水利局上下都對她多有照拂，而周秉成更是殷勤過了頭。

聽說許清婉分到的宿舍漏雨，周秉成大半夜扛著油氈紙跑去修房頂。

許清婉咳嗽兩聲，周秉成能把自己舍不得吃的川貝枇杷膏全送過去。

村裏的風言風語很快吹進了沈素寧的耳朵裏。

“周秉成在外頭有人了，那姑娘嫩得能掐出水。”

“沈素寧肚子不爭氣，周秉成這是提前給自己找好下家了。”

沈素寧坐在床沿上，渾身抖得像篩糠。

“阿寶......難道這才是真相？”

“他不是嫌棄你的性別，他是嫌棄我！”

“他想除掉我們母女，給那個新歡騰位置！”

我在她腹中沒有吭聲，沈素寧坐不住了。

她換上一件體麵的藍底白花裙子，挺著碩大的肚皮，到了縣水利局的辦公院門外。

日頭毒辣，沈素寧躲在槐樹蔭下，手心裏滿是冷汗。

下班鈴聲一響，職工們三三兩兩走出來。

很快，周秉成推著那輛半舊的二八大杠走了出來，旁邊緊緊跟著一身碎花襯衫的許清婉。

許清婉低著頭，神態怯生生的，伸手要去幫周秉成扶車把。

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，滿含著女兒家的春意。

“周哥，我屋裏的煤爐子又點不著了，你能再去幫我看看嗎？”

“局裏的叔伯都笑話我笨，隻有周哥你心腸最好......”

說著，許清婉的身子順勢往周秉成胳膊上靠。

沈素寧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，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
可下一瞬，周秉成卻像被烙鐵燙到了一樣，推著車子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。

力道太大，車把直接把許清婉撞得一個趔趄。

周秉成的臉黑得像鍋底，嗓門拔得老高，生怕周圍人聽不見。

“小許同誌！請你注意影響！”

“我是結了婚的人，我媳婦在家裏大著肚子受罪，我哪有閑心管你的破爐子？”

“點不著煤爐就去找後勤科！再往我身上貼，別怪我找局領導換辦公室！”

周秉成連看都不再看她一眼，騎上自行車就要走。

許清婉臉色慘白，帶著哭腔跺腳。

“周秉成！你裝什麼老實人！”

“整個局裏誰不知道你媳婦連生了七個都是閨女？”

“她就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！”

“我到底哪點比不上她？我是黃花大閨女，我能給你生大胖小子！”

周秉成停住車子，折返回來，揚手就給許清婉指了指大門上的標語。

“你懂個屁！”

“素寧是我拿命換來的媳婦，她生什麼我都當寶貝疙瘩疼！”

“你再敢侮辱我媳婦一句，我撕爛你的嘴！”

說完，他頭也不回地騎車衝了出去，直奔回家的方向。

躲在樹後的沈素寧，眼淚終於決堤。

周秉成不圖色，更沒有變心。

他甚至為了沈素寧，當眾把投懷送抱的小白花罵得狗血淋頭。

婆婆盼著孩子平安，哪怕是女孩也認。

丈夫深愛妻子，根本不在乎外麵的誘惑。

他們甚至在言語間，都真誠地期盼著我這個嬰兒的到來。

既然全家人都是正常的，那前兩世......

那將我和母親拖入地獄的真正源頭，到底藏在什麼地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