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從沒想過,有一天“家”這個字會從桑寧嘴裏變成一把刀。
我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“在你眼裏,我就是這樣的姐姐?”
桑寧的嘴唇動了動。
她像是想道歉,卻被周衡握住了手。
“姐,她隻是情緒不好。”
我沒有理他。
我拿起桌上的報告和剩餘針劑。
“明天跟我去醫院。”
“找正規的生殖科醫生。”
“隻要醫生說你還能繼續取卵,我不攔你。”
周衡立即開口。
“她現在正在促排,不能隨便換醫院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我在問我妹妹。”
桑寧低著頭。
“不去。”
“這裏診所的醫生最清楚我的情況。”
當晚,我留在了桑寧家。
周衡走前表現得十分體貼。
他替桑寧熱好牛奶,又把第二天要吃的藥按劑量分開。
“晚上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別和你姐姐吵,她都是為了你好。”
臨走時,他甚至朝我低了低頭。
“姐,今天的事是我不對。”
“你打也打了,罵也罵了。”
“隻要桑寧能平安做完手術,我受什麼都無所謂。”
門關上後,桑寧看著那杯牛奶哭了。
“你看見了嗎?”
“他從來都沒有怪過你。”
我什麼都沒說。
等她睡著,我收走了所有針劑、身份證和手術同意書。
第二天一早,桑寧翻遍抽屜後,直接衝進我的房間。
“東西呢?還給我。”
“等你去正規醫院檢查完,我自然會還。”
她伸手搶我的包。
我躲開,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,指甲用力掐了下去。
“你憑什麼拿我的身份證?”
“憑我是你姐姐。”
“又是這句話!”
她像被徹底激怒了。
“從小到大,你永遠都是為了我好。”
“我學什麼專業,你說了算。”
“我去哪工作,你說了算。”
“我和誰談戀愛,你也要說了算。”
“現在連我能不能做母親,都得聽你的!”
我也吼了出來。
“因為你現在要的不是孩子,是命!”
“周衡在騙你!”
“你躺上取卵台,他卻在外麵數一顆卵子能賣多少錢!”
桑寧揚手打了我一巴掌。
手落下後,她自己先僵住了。
我臉上火辣辣地疼。
她看著自己的手,眼淚瞬間湧了出來。
“姐,我不是......”
門在這時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周衡衝進來,將桑寧拉到身後。
“你動她了?”
“是我打了她!”
桑寧哭著擋住他。
周衡看了一眼我手裏的包,很快明白發生了什麼。
他沒有搶,隻是頹然地坐到沙發上。
“算了。”
“手術取消吧。”
桑寧慌了。
“不能取消。”
“你姐姐說得對。”
周衡抬手捂住臉。
“隻要我離開,你們姐妹就不會再吵了。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分手吧。”
桑寧的臉瞬間沒了血色。
周衡起身往外走。
她撲過去,從背後死死抱住他。
“我不許你走。”
“桑寧,放手。”
“你姐姐不會接受我。”
“我不在了,她就會把證件還給你。”
他說每句話時,都在看我。
他知道怎樣讓桑寧最疼。
也知道怎樣讓她把所有怨恨都算在我頭上。
桑寧緩緩鬆開周衡,轉身朝我走來。
下一秒,她跪在了我麵前。
我渾身一僵。
“你起來。”
她搖頭。
“姐,我已經失去兩個孩子了。”
“醫生說這是最後一次。”
“如果錯過了,我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。”
我伸手拉她,她卻死死抓住我的褲腳。
“把身份證還我。”
“求你了,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