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最終沒有把身份證還給桑寧。
但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跪下去。
我扶她起來,提出各退一步。
“明天跟我去正規醫院。”
“隻要醫生檢查後說你可以繼續,我不再阻止。”
桑寧哭了很久,終於點頭。
周衡站在旁邊,一言不發。
臨走時,他握住桑寧的手。
“聽你姐姐的。”
“她不會害你。”
這句話讓桑寧哭得更凶。
她大概覺得全世界最委屈、最善良的人就是周衡。
當晚,她主動搬來和我住。
還當著我的麵給診所打電話,說要推遲取卵。
我聽見電話那頭的人提醒她,一旦推遲,這個周期可能作廢。
桑寧看了我一眼。
“作廢就作廢。”
“我先去醫院檢查。”
掛斷電話後,她將腦袋靠在我肩上。
“姐,對不起。”
我的眼眶瞬間發熱。
“隻要你沒事,其他都不重要。”
她沉默片刻,從包裏拿出一份新的凍卵宣傳冊。
“那你也考慮一下。”
“我不是為了周衡。”
“我隻是怕你以後後悔。”
我沒有再發火。
我把宣傳冊放到桌上,告訴她明天檢查完再說。
第二天早上,我醒來時,桑寧已經做好早餐。
她還像小時候一樣,把煎壞的雞蛋留給自己,把完整的放到我麵前。
“姐,我去公司請假。”
“下午你來接我,我們一起去醫院。”
她出門前還抱了抱我。
我看著她進電梯,第一次覺得事情或許還有轉機。
中午,我給她發消息。
沒有回複。
我以為她在忙,便提前收拾好材料,準備去接她。
可家裏根本沒人!
我心裏突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我立刻給桑寧公司打電話。
人事告訴我,她今天根本沒有去上班,也沒有辦理請假。
我再打給桑寧,她的手機已經關機。
周衡的號碼也打不通。
我翻出那張被我撕碎後重新拚好的宣傳單,按照上麵的地址趕到診所。
前台聽見桑寧的名字,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。
隨即,她擋在走廊入口。
“這裏沒有這個人。”
“你找錯地方了。”
我推開她,沿著走廊往裏衝。
兩個男人立即上來攔我。
走廊盡頭的玻璃門後,桑寧穿著病號服坐在輪椅上。
周衡蹲在她身邊,正在哄她簽字。
我用力拍打玻璃。
“桑寧!”
她聽見聲音,猛地抬起頭。
周衡回頭看見我,臉色終於變了。
我隔著玻璃舉起她的身份證。
“你簽的所有東西都是假的!”
桑寧扶著輪椅站起來。
她的臉色白得嚇人,手背上已經紮好了留置針。
“姐,你回去吧。”
我拍著玻璃,吼道:
“跟我走!”
“這次真會要了你的命!”
她哭著搖頭。
“不會的,周衡答應我,這是最後一次。”
護士從旁邊走過來,開始推她的輪椅。
我拚命撞門。
“桑寧!”
“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?”
她隔著玻璃看著我,眼淚不斷往下掉。
“這一次是我自己選的。”
“姐,你別再管我了。”
手術室的門緩緩合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