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證物室外站著兩名警察。
負責人檢查完手續,才允許薑糯隔著透明證物袋查看湯盅。
薑糯先拿起一隻普通宴會廳使用的湯盅。
她用手指輕敲杯壁。
聲音清脆。
隨後,她又拿起一隻貴賓包廂的湯盅。
同樣的位置敲下去,聲音明顯發悶。
“這兩隻不一樣。”
負責餐具采購的經理立刻搖頭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這批湯盅是盛世酒店二十周年定製款,二百八十八隻全部出自同一座窯。”
薑糯把兩隻湯盅放在電子秤上。
普通湯盅三百一十二克。
貴賓湯盅三百四十九克。
相差整整三十七克。
周景行站在人群最後,臉色一點點繃緊。
薑糯將湯盅翻過來。
那圈極細的金線並不是裝飾。
金線下麵藏著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接縫。
“底座是空的。”
她看向監管人員。
“有人在裏麵裝了東西。”
周景行立刻上前。
“證物不能隨便拆。”
“萬一被她破壞,所有證據都會失效。”
薑糯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麼知道拆開會有東西?”
“我隻是提醒你們遵守程序。”
周景行聲音發冷。
“一個隻知道吃的人,沒有資格碰刑事案件的證物。”
監管負責人沉思片刻,叫來專業取證人員。
取證人員戴好手套,用工具撬開底座。
哢的一聲。
薄薄的瓷片裂開。
裏麵竟然藏著一層已經凝固的暗紅色膏狀物。
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氣彌漫開來。
薑糯的眼神徹底冷了。
“赤藤膏。”
“湯盅盛入熱湯以後,底座升溫,膏體就會慢慢融化。”
“毒素通過底部的小孔滲進湯裏。”
“所以同一鍋湯,隻有使用這些湯盅的人中毒。”
宋婉儀身體晃了晃。
如果薑糯沒有發現湯盅的問題,盛家永遠解釋不清為什麼同一鍋湯會出現不同結果。
周景行忽然伸手,想搶走已經拆開的湯盅。
盛硯川早有防備。
他一把扣住周景行的手腕,將人狠狠按在桌邊。
“你急什麼?”
周景行疼得臉色扭曲。
“放開我。”
“我隻是怕你們偽造證據!”
薑糯沒看他。
她讓取證人員將剩餘的貴賓湯盅逐一稱重。
二十七隻湯盅,重量全部異常。
死者與重症患者的人數,同樣是二十七人。
證據鏈完全吻合。
監管負責人立刻下令。
“封存全部湯盅。”
“重新調查傳菜間監控中斷原因。”
“暫停對宋女士采取強製措施。”
盛家眾人終於看到了一線生機。
宋婉儀眼眶泛紅,一把將薑糯抱進懷裏。
“糯糯,多虧了你。”
薑糯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。
她拍了拍婆婆的後背。
“媽,我還沒查完。”
“湯盅隻能證明盛世酒店的菜沒問題。”
“卻不能證明是誰放的毒。”
周景行甩開盛硯川的手。
“沒有證據就別血口噴人。”
“一個康泰的箱子,說明不了任何問題。”
薑糯望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誰說我沒有證據?”
她拿起桌上那份股份轉讓協議。
“你手上沾過赤藤汁。”
“湯盅底座裏,剛好也是赤藤汁。”
“周先生。”
“要不要當著警察的麵,驗一驗你的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