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景行的臉色陰沉了一瞬。
很快,他又笑了。
“就算這箱菌菇來自康泰,又能證明什麼?”
“盛世酒店的采購、驗收和烹飪全由盛家負責。”
“哪怕原料有問題,也是你們自己把它端上餐桌的。”
倉庫主管腿一軟,直接跪在宋婉儀麵前。
“董事長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到貨時每一箱都有雪鬆菇的香味,外形也完全一樣。”
薑糯低頭看著菌柄。
銀線傘本身沒有致命毒性。
隻有與赤藤汁接觸,並經過高溫熬煮,才會產生一種目前檢測數據庫裏沒有記錄的毒素。
對方顯然非常熟悉盛世酒店的流程。
金湯玉露需要熬煮三個小時。
這個時間,剛好足以完成反應。
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幾名監管人員和警察走進冷庫。
為首的男人出示證件。
“宋婉儀女士,我們在死者體內發現了不明毒素。”
“作為酒店負責人,請您配合調查。”
盛硯川擋在母親麵前。
“事情還沒有查清楚。”
周景行從後麵走出來。
“警官,盛家已經找到有毒菌菇了。”
“食材是在他們的後廚拆封、驗收和烹飪的,責任很清楚。”
他看向宋婉儀。
“宋董,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。”
“簽下股份轉讓協議,我可以請康泰的專家出麵,證明這是供應鏈的意外事故。”
“否則,你恐怕要在看守所裏等結果了。”
宋婉儀臉色蒼白,卻沒有接那份協議。
她看向薑糯。
“糯糯,你還要查什麼?”
薑糯愣了一下。
“媽,你信我?”
“你是盛家的兒媳婦。”
宋婉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別人不信你,盛家信。”
盛廷州立刻調出周年宴的出餐記錄。
沈清禾則拿來賓客的座位表。
薑糯一頁頁翻看。
那天一共送出了兩百六十八盅金湯玉露。
可中毒的隻有二十七個人。
如果整鍋湯都有毒,不可能隻有這些人出事。
“不是一鍋。”
薑糯突然開口。
“中毒的人喝的,不是後廚那一鍋湯。”
沈清禾迅速比對名單。
“二十七名中毒者分別坐在三個貴賓包廂。”
“其他桌的客人全部沒事。”
盛廷州臉色一變。
“貴賓包廂的菜會先送到傳菜間,由專人擺盤。”
“那裏沒有灶台,不可能重新做湯。”
薑糯看向監控。
三間包廂的湯盅在十一點四十分被送進傳菜間。
十一點五十一分才再次出現。
中間整整十一分鐘,監控畫麵一片漆黑。
“不是重新做湯。”
薑糯指著湯盅。
“是有人把有毒的東西,單獨加進了這二十七盅湯裏。”
周景行嗤笑。
“你剛才還說銀線傘和赤藤汁需要熬煮三個小時。”
“現在又說有人在出餐前才加毒。”
“薑糯,你的謊話是不是圓不下去了?”
薑糯沒有反駁。
她盯著監控裏托盤上的湯盅,忽然放大畫麵。
正常的湯盅底座是白色。
那二十七隻湯盅的底座,卻隱約多了一圈金線。
她抬起頭。
“宴會當天的湯盅還在嗎?”
保潔主管連忙點頭。
“出了人命後,所有餐具都被單獨封存了。”
薑糯指向證物室。
“帶我去。”
“毒不在鍋裏。”
“在湯盅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