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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景行下意識把手藏到身後。

這個動作落在眾人眼裏，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。

警察上前一步。

“周先生，請你配合取樣。”

“憑什麼？”

周景行厲聲道。

“我今天碰過那碗湯，也碰過湯盅。”

“就算手上有殘留，也證明不了是我下的毒。”

他說得有道理。

短暫的慌亂過後，周景行又恢複了鎮定。

“薑糯，你無非是誤打誤撞認出了一種菌菇。”

“真正的刑事鑒定，需要科學數據。”

“不是靠你那張隻會吃東西的嘴。”

薑糯垂下眼睫。

她拿起那隻被拆開的湯盅，湊近聞了聞。

赤藤膏裏除了赤藤汁，還有七種用來穩定毒性的輔料。

苦艾籽、岩蜂蠟、海藻膠、紫蘇根。

剩下三種味道極淡。

普通儀器要經過數十次分離才能確定。

薑糯卻隻用指尖蘸起證物袋外殘留的一點氣味，便準確說了出來。

“南嶺灰鹽。”

“黑澤湖的堿藻粉。”

“還有隻有康泰生物實驗室才生產的第七碼穩定劑。”

周景行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
“你胡說。”

“康泰根本沒有什麼第七碼穩定劑。”

薑糯歪了歪頭。

“你不知道嗎？”

“看來你的嶽父也沒有完全信任你。”

周景行死死盯著她。

“你到底從哪裏聽來的？”

薑糯沒有回答。

三年前，康泰實驗室為了研發無味保鮮劑，曾向國外購買過一批特殊菌種。

其中一組實驗出現意外，製造出了能與銀線傘發生反應的第七碼穩定劑。

因為毒性太強，實驗項目被緊急叫停。

所有樣品按照規定，應該全部銷毀。

但顯然，有人偷偷留下了一部分。

盛廷州打開電腦，迅速調取康泰集團公開的專利資料。

“網上沒有任何第七碼穩定劑的信息。”

“糯糯，你怎麼會知道它？”

沈清禾也看向她。

“這已經不是會吃就能嘗出來的東西了。”

薑糯揉了揉鼻尖。

“以前吃過。”

盛硯川的臉瞬間黑了。

“你還吃過這種毒藥？”

“不是毒藥。”

薑糯小聲解釋。

“那時候它還隻是實驗樣品。”

“我嘗完覺得不好，就讓他們停止研發了。”

現場再次陷入死寂。

周景行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。

“你讓他們停止研發？”

“薑糯，你知不知道康泰實驗室是什麼地方？”

“那裏聚集著全國最頂尖的食品安全專家。”

“就憑你，也配命令他們？”

薑糯沒有生氣。

她隻是拿出手機，翻了半天通訊錄。

當年離開實驗室後，她換了手機號。

也不知道那些老頭有沒有換號碼。

周景行看見她的動作，笑得更加譏諷。

“怎麼，又想臨時找個演員替你證明？”

“還是要給你的廚師打電話，問問晚上吃什麼？”

薑糯找到一個沒有備注姓名的號碼。

她撥了過去。

電話響了很久。

就在眾人以為無人接聽時，那邊終於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。

“哪位？”

薑糯看了一眼證物袋中的暗紅色膏體。

“陳老。”

“第七碼穩定劑沒有被銷毀。”

“它被人用來殺人了。”

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下來。

緊接著，傳來桌椅被猛然撞倒的聲音。

“你是誰？”

“你怎麼知道第七碼？”

薑糯軟軟地回答。

“我是薑糯。”

電話那邊的人呼吸驟停。

幾秒後，那道蒼老的聲音猛然發顫。

“薑老師？”

“真的是您？”

周景行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。

電話那頭的人像是壓抑著巨大的激動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薑老師，國家食品安全實驗室等您回來三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