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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
蘇棠伸手去奪手機。

秦知意卻突然將父親的照片扔在地上,一腳踩住。

照片裏,父親站在尚未倒閉的舊廠房前,笑得滿臉疲憊。

“靠賣女兒才保住的工廠,有什麼值得懷念?”

蘇棠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

“秦知意,別碰我父親。”

秦知意眼底掠過得逞的笑。

下一秒,她突然抓住蘇棠的手,狠狠撞向桌上的玻璃相框。

碎裂聲驟然響起。

鋒利的玻璃劃破她戴著護具的右手。
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。

秦知意跌坐在地,痛苦地喊了一聲。

“阿硯......”

程硯衝進房間時,看見的正是蘇棠攥著她的手,而那隻被車禍毀掉的右手鮮血淋漓。

他猛地推開蘇棠。

“你對她做了什麼?”

蘇棠撞上櫃角,臉色霎時慘白。

地上的照片也被程硯踩在腳下。

秦知意紅著眼搖頭。

“別怪蘇小姐。”

“我隻是說蘇家的工廠靠程家才活到今天,她便警告我,不許侮辱她父親。”

程硯低頭看著掌心染血的秦知意,眼底隻剩震怒。

“難道她父親不是靠程家活著?”

“蘇棠,你最好祈禱知意的手沒有大礙。”

“否則我能救蘇家一次,也能讓它再倒一次。”

“你父親要是受不住刺激,死在醫院裏,也是你這個女兒害的。”

蘇棠看著他腳下那張被血水浸透的照片。

這三年,她早已連本帶利還清了程家的錢。

可在程硯眼裏,她和父親仍是依附程家苟活的乞丐。

她沒有解釋,隻俯身抽出照片,仔細擦掉上麵的鞋印。

“放心。”

“期限一到,我會帶著蘇家的一切,徹底消失。”

程硯抱起秦知意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“最好如此。”

第二天一早,蘇棠把門卡、銀行卡和程家送的首飾整齊擺在桌上。

銀行卡裏的錢,她一分沒動。

結婚時程母送她的鐲子,她也原封不動地留了下來。

最後,她注銷了智能門鎖權限,刪除了家庭賬戶,退出所有共享設備。

手機彈出提示。

【您已退出“硯棠之家”。】

蘇棠看著那個名字,覺得真是矯情又可笑。

這個家庭,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過她。

她關掉屏幕,拖著行李走出大門。

程硯的手機同時收到門鎖提醒。

【家庭成員“蘇棠”已注銷全部權限。】

他掃了一眼,隨手按滅屏幕。

秦知意靠在病床上問:

“蘇小姐是不是生氣了?”

“她慣用的把戲。”

程硯語氣冷淡。

“故意把動靜鬧大,等著我挽留。”

“晾她幾天,她自己就會回來。”

這三年,無論他多冷漠,蘇棠都沒有離開。

程硯篤定,這次也一樣。

直到深夜,他陪秦知意回到家。

秦知意自然地走進主臥,將自己的衣服掛進衣櫃。

程硯卻鬼使神差走向走廊盡頭。

客房門沒有鎖。

裏麵空得刺眼。

床單鋪得整整齊齊,洗手台上沒有牙刷,陽台那盆山茶花也不見了。

蘇棠曾經生活過的痕跡,被她親手清理得一幹二淨。

清晨六點,手機裏又響起秦知意那句生日祝福。

過去一千多個清晨,總會有人隔著門提醒他早餐好了。

今天卻沒人說話。

整棟房子安靜得讓人心煩。

程硯關掉鬧鈴,忽然想起那份“續約文件”。

他翻開書房抽屜,準備給蘇棠打電話。

他要告訴她,離家出走這種把戲沒用。

更別妄想借機提高續約條件。

文件袋被扯開,幾張紙滑落出來。

程硯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,動作卻猛然僵住。

最上麵五個黑體大字,刺得他瞳孔驟縮。

——離婚協議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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