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和程硯結婚三年,蘇棠每天都是被他白月光秦知意的聲音叫醒的。
那句生日祝福被他設成鬧鈴,響了一千多個清晨。
可三年前,程硯準備告白的人,明明是蘇棠。
偏偏就在那晚,秦知意出了車禍,右手重傷,再也不能拉小提琴。
所有證據都指向蘇棠,而第二天,她便拿著一紙婚約進了程家,用程家的錢救活父親的工廠。
從此,程硯認定她毀了秦知意,又趁他最痛苦的時候逼婚上位。
他不知道,蘇棠已經愛了他七年。
婚後三年,她照顧他的母親,在他胃病發作時守到天亮,也曾在他醉得神誌不清時,被他死死攥住手腕,一遍遍聽他喊秦知意的名字。
直到那一晚,她終於抽回了手。
婚姻合約到期當天,蘇棠將簽好字的文件遞給程硯。
程硯以為她又想續約,連內容都沒看,便翻到最後一頁簽下名字,將文件扔回她懷裏,譏諷道:
“想續約可以,但別妄想加錢。蘇棠,你賴著不走,不就是舍不得程家的錢?”
可他不知道,他剛剛親手簽下的那份文件,是離婚協議書。
......
蘇棠低頭看著他的簽名。
婚姻合約還有三天到期。
條款寫得很清楚,期滿之前,雙方仍需維持共同居住。
期限一滿,這份由兩人簽署的離婚協議便會自動生效。
就再熬最後七十二小時而已。
她想把這場維持了三年的婚姻履行到底,有始有終,也算給自己愛了七年的那個人一個交代。
她把文件裝回袋子裏,輕聲問:
“程硯,你確定簽了,就不會後悔?”
程硯扯鬆領帶,眼底全是厭煩。
“少拿欲擒故縱那套惡心我。”
“合同到期,想續就直說。”
“但蘇棠,做人別太貪,三年前程家給蘇家的錢,夠買你十輩子了。”
蘇棠指尖微微一僵。
三年前那筆錢,她早已連本帶利還清。
隻是他從來不看。
就像他從來沒看過,這三年她為他做過什麼。
她將文件抱進懷裏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我記住了。”
玄關卻在這時傳來行李箱滾輪的聲音。
程硯臉上的冷意瞬間散了大半。
他快步走過去,親手接過女人手裏的箱子。
“怎麼沒叫我去接?”
秦知意穿著米白色長裙,臉色蒼白,右手戴著護具,聲音軟得像風。
“臨時改了航班,不想麻煩你。”
她抬眼看見蘇棠,像是才意識到不合適。
“蘇小姐,你別誤會。”
“我的康複醫師剛回國,這裏離醫院最近,我隻住一陣子。”
程硯皺眉。
“這是我的家,你不用向她解釋。”
蘇棠看著他護在秦知意身前的動作,忽然想起結婚第一天。
她拖著行李站在門口,程硯連頭都沒回,隻讓管家告訴她,別亂碰他的東西。
原來他不是天生冷淡。
他隻是把所有溫柔,都留給了另一個人。
秦知意摸了摸右手,小聲說客房陰冷,夜裏容易疼。
程硯立刻看向蘇棠。
“把你那間朝南的臥室騰出來。”
蘇棠怔住。
那是整棟房子裏唯一有她生活痕跡的地方。
床邊放著她父親的舊相冊,陽台種著母親生前最喜歡的山茶花。
“那是我的房間。”
程硯眼神驟冷。
“知意的手為什麼受傷,你心裏沒數?”
“不過讓你換個房間,這點委屈都受不了?”
“蘇棠,這是你欠她的。”
秦知意輕輕拉住他。
“阿硯,算了,我住客房就好。”
“你不能受寒。”
程硯直接推開臥室門,吩咐傭人收拾衣櫃。
蘇棠沒有再爭。
她把衣服一件件裝進行李箱,又抱起那盆快要開花的山茶。
程硯站在門口,目光落在她收得幹幹淨淨的櫃子上,莫名有些不舒服。
從前他扔掉她送的禮物,她都能撿回來擦幹淨。
現在卻讓得這麼痛快。
他冷嗤一聲。
“裝什麼懂事?”
“以為退一步,我就會對你另眼相看?”
蘇棠沒有回頭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深夜,蘇棠將最後一箱東西搬進走廊盡頭的客房。
門剛要關上,秦知意忽然走了過來。
她身上穿著程硯的白襯衫,領口寬鬆,帶著曖昧的雪鬆香。
秦知意俯身替她扶穩花盆,笑意溫柔。
“對了,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。”
“那句生日祝福,不隻是他的鬧鈴。”
她貼近蘇棠耳邊,一字一句地說:
“過去三年,他每晚睡前,也會聽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