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這一晚,我幾乎沒有合眼。
隻要一閉上眼睛,賀川在影音室裏那毫無溫度的眼神就會浮現出來。
早上七點,我洗漱下樓。
賀川已經穿戴整齊,正站在開放式廚房裏熬湯。
他轉過頭,看見我,立刻端起一個瓷碗走過來。
「初初,臉色怎麼這麼差?昨晚沒睡好?」
他把碗推到我麵前。
「這是我特意找老中醫配的補湯,趁熱喝了。」
碗裏的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深褐色,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。
我盯著那碗湯,根本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東西。
「我不太餓,一會兒再喝吧。」
我試圖把碗推開。
賀川卻把碗按住了,語氣不容拒絕。
「一會兒就涼了,乖,喝完再吃早餐。」
就在我絞盡腦汁想著怎麼拒絕時,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賀嬌踩著高跟鞋走下來,拎著一個限量版包包,滿臉不耐煩。
她走到餐桌旁,嫌惡地皺起鼻子。
「什麼味道?賀川,你大清早在這煮什麼東西?」
賀川皺眉。
「嬌嬌,說話注意點,這是給初初熬的補藥。」
「補藥?」
賀嬌冷笑一聲,直接伸手端起那個瓷碗。
「她有什麼資格喝補藥?」
賀川臉色一沉。
「嬌嬌,放下。」
賀嬌理都沒理他,轉身走到水槽邊,手腕一翻。
嘩啦一聲,深褐色的藥湯全倒進了下水道。
再把瓷碗扔進垃圾桶,拍了拍手。
「我就看不得這種窮酸撈女占我們賀家的便宜。」
她轉頭瞪著我。
「看什麼看?換衣服跟我出門。」
賀川上前一步,擋在我和賀嬌中間。
「你要帶她去哪兒?」
賀嬌上下打量了我一眼,滿臉鄙夷。
「當然是帶她去做臉買衣服!你也不看看她這副灰頭土臉的樣子,過幾天家裏辦晚宴,她穿成這樣出去,丟的是我們賀家的臉!」
賀川看著賀嬌,語氣放緩。
「衣服我可以讓設計師送來家裏。」
「送家裏我挑什麼?」賀嬌立刻拔高了聲音,「我就要出去逛。怎麼,你連妹妹花點錢都要管?」
賀川沉默了兩秒,最終妥協。
「我讓司機送你們。」
「不用,我自己開車。」
賀嬌一把扯住我的手腕,拖著我往外走。
一直走到車庫,坐進那輛紅色的跑車裏,賀嬌才鬆開手。
車門落鎖。
我看著坐在駕駛座上補妝的賀嬌,心跳依然很快。
「剛才,謝謝你。」
賀嬌蓋上粉餅盒,斜了我一眼。
「謝我什麼?謝我倒了你的湯,還是謝我罵你窮酸?」
我沒說話,隻是看著她。
她發動車子,一腳油門踩下去,跑車轟鳴著駛出車庫。
「林初,你別自作多情。」
她看著前方,語氣生硬。
「我隻是嫌你太礙眼,不想讓你死在我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