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賀硯第二天提著早餐過來時,我正在拆牆上的照片。
他靠在門邊看了一會兒。
“還在為元寶生氣?”
“明珠昨天哭了一晚上,說她不該回來。”
我把最後一張合影裝進紙箱。
“那她為什麼不走?”
賀硯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這裏本來就是她的家,她能去哪兒?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那我呢?”
他怔了幾秒,語氣才緩和下來。
“你當然也可以留下。”
“隻要別什麼都和她爭。”
我忽然笑了。
原來在這個住了十二年的地方,我已經需要表現得足夠懂事,才有資格留下。
我把托運單放到他麵前。
“為什麼特意叮囑司機,不許把元寶還給我?”
賀硯看了一眼,沒有否認。
“我隻是怕你找到車以後鬧起來。”
“既然已經答應送走,就該斷幹淨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所以你知道我一定會去找。”
“也知道隻要司機肯停車,我就能把元寶接回來。”
“你連這條路都提前堵死了。”
賀硯皺起眉。
“它已經有新主人了,你現在追回來,隻會讓所有人難堪。”
“明珠隻是想看看,在你心裏,到底是她這個親妹妹重要,還是一條狗重要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愛了六年的男人。
他明明知道元寶對我意味著什麼。
卻正因為知道,才選擇用它逼我低頭。
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沈明珠拿著元寶的舊牽引繩走進來。
“姐夫,我就說她會查托運單吧?”
賀硯臉色一變。
“明珠,先出去。”
她沒有聽出他語氣裏的警告。
“怕什麼,姐姐早晚會知道。”
“反正你不是說,她最怕爸媽不要她嗎?”
“隻要大家冷她幾天,她肯定會主動回來道歉。”
房間裏驟然安靜下來。
我忽然想起半個月前。
沈明珠想把我的書房改成衣帽間,我第一次沒有同意。
爸媽連續三天不和我說話。
那幾天,賀硯每天抱著我安慰,說他們隻是太心疼親生女兒。
第四天,也是他勸我先低頭。
我最後搬走所有書,還親手替沈明珠裝好了衣櫃。
原來那不是調解。
是他最清楚,我要被冷落多久才會認輸。
我看著他。
“送走元寶,也是你教她的?”
賀硯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明珠沒有安全感。”
“隻有你肯把最重要的東西讓給她,她才能相信你接受了她。”
“所以你們就替我決定?”
他不耐煩地皺眉。
“隻是一條狗,你為什麼一定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?”
“等我們結婚,還要準備要孩子,元寶遲早得送走。”
四年前,他跪在奶奶病床前承諾,會陪我照顧元寶一輩子。
現在,那份承諾成了遲早要解決的麻煩。
沈明珠卻像沒看見我的臉色。
她高興地告訴我。
“我已經讓爸媽買了一隻和元寶很像的小狗。”
“明晚我親手送給你,我們就算和好了。”
我沒有接話。
她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。
賀硯擋到她麵前。
“她都主動低頭了,你還要怎麼樣?”
我看著他們,忽然點頭。
“好。”
兩人同時鬆了口氣。
賀硯將早餐放到桌上。
“這才是我認識的晚意。”
“等這件事過去,我們就去定婚禮場地。”
下午,我取消了年底的婚禮。
隨後把訂婚戒指、賀硯家的鑰匙和他交給我保管的銀行卡,一起裝進紙袋。
律師發來房屋文件時,我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沈明珠在客廳喊我。
“姐姐,明晚早點回來。”
“親戚們都會來看我們和好。”
我拉上行李箱。
“好。”
她沒有發現,我的衣櫃已經空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