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“師姐，你的手流血了。”

我看著地上蔓延開的血跡，聲音很穩。

其實是我自己的手在流血。

但桑無音以為我在說她。

她疼得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，隻能徒勞地朝我伸出手。

“小師妹......別管那破石頭了......快躲開......”

賀孤舟的靴底很硬。

他踩著我的手指，甚至還用腳尖碾了碾。

“你在跟她說話，還是在跟我說話？”

他笑得很惡劣。

“你看，你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，還在關心別人。”

“這就是凡人的愚蠢。”

我低著頭，沒有掙紮。

血液從被碾破的皮膚裏滲出來，剛好流進地上的陣紋凹槽裏。

還差三筆。

楚天闊站在不遠處，閉目養神。

那炷香已經燃燒過半。

劍宗的弟子們絕望地看著這一幕。

沒有人能站起來。

師父的呼吸越來越粗重。

他盯著賀孤舟，眼睛裏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
“放開她。”

師父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。

“心法......我給。”

賀孤舟腳下的動作停了。

他挑眉看向師父。

“早這麼痛快不就好了？”

他沒有鬆開腳。

“不過現在，規矩得變一變。”

賀孤舟指著我。

“不僅要心法，還要這個廢物跪下來，給我磕三個響頭。”

“把她那沒用的凡骨磕碎為止。”

鐘離缺破口大罵。

“賀孤舟，你欺人太甚。”

“她根本沒有修為，磕碎凡骨會死的。”

“那又怎樣？”

賀孤舟冷笑。

“是她先惹我的。”

“她剛才看古劍的眼神，讓我很不舒服。”

他加重了腳上的力道。

我的手指幾乎要被踩扁。

但我依然沒有出聲。

還差兩筆。

楚天闊睜開眼，不耐煩地催促。

“少莊主，香快燒完了。”

“別跟他們廢話。”

賀孤舟點點頭。

他看著我。

“跪不跪？”
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不跪。”

賀孤舟愣了一下。

他顯然沒料到，一個沒有修為、被踩著手的凡人，還能用這種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語氣拒絕他。

這種平靜激怒了他。

“好。”

他語氣森寒。

“那你就親眼看著你師父死吧。”

他移開腳，轉身走向師父。

我看著血肉模糊的左手。

勉強還能動。

我迅速蘸著地上的血，畫下倒數第二筆。

陣紋開始隱隱泛起暗紅色的光。

但光芒極其微弱，在白天幾乎看不見。

問劍山莊的人根本沒有察覺。

香隻剩下最後一截煙灰。

賀孤舟走到師父麵前。

“既然你不肯讓她跪，那你就拿命來換心法吧。”

他抬起右手，並攏雙指，捏出一個繁複的劍訣。

恐怖的威壓瞬間降臨，將師父周圍的地麵壓出蛛網般的裂紋。

“住手。”

鐘離缺掙紮著向前爬，在地上拖出一道血印。

桑無音閉上眼睛，眼淚滾落。

師父沒有看頭頂的劍。

他看著我。

“寧寧。”

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小名。

“下輩子，別找這麼沒用的師父了。”

他閉上眼，等待死亡的降臨。

楚天闊看著燃燒殆盡的香。

“時辰到。”

賀孤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。

“凡人的血，也配弄臟我問劍山莊的眼？”

他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。

似乎覺得這句話很能彰顯他的高貴。

他並攏雙指，向下狠狠一壓。

天罰古劍攜著萬鈞雷霆，直劈師父的命門。

我看著那柄墜落的古劍。

抬起滿是鮮血的左手。

我用兩根完好的手指，蘸足了血。

重重地點在陣法的陣眼上。

最後一筆完成。

青石板上的血陣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。

那光芒不同於修真界的任何靈力。

它帶著來自深淵的極度陰寒與霸道，衝天而起。

紅光直接撞在半空的天罰古劍上。

賀孤舟並攏雙指，向下狠狠一斬。

“滅門。”

天罰古劍攜著萬鈞雷霆，直劈師父的命門。

我抬起滿是鮮血的手，打下最後一道靈訣。

“哢嚓。”

鎖靈血陣轟然碎裂。

古劍發出一聲震天狂鳴。

那聲音裏沒有被操控的憤怒，隻有久別重逢的委屈。

它猛地倒飛而出，穩穩落入我的掌心。

我握住劍柄。

紅繩上的汙血在接觸到我掌心的瞬間被淨化，恢複了原本的鮮紅。

全場死寂。

鐘離缺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饅頭。

桑無音忘了哭泣，呆呆地看著我。

師父睜開眼，看看頭頂空空如也，又轉頭看向我，眼神充滿了陌生。

楚天闊猛地站直了身子，臉色大變。

“鎖靈陣......破了？”

賀孤舟保持著向下揮斬的姿勢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手裏的劍。

“這怎麼可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