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歎了口氣。
攏了攏身上的狐裘。
從地上慢吞吞地爬起來。
拍了拍裙擺上的雪。
“你這刀太鈍了,殺豬都費勁。”
“你個將死之人還敢在這大放厥詞?”
周凜臉色一沉。
手腕翻轉就要將大刀砍下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。
一道淩厲至極的劍光從天而降。
一聲巨響。
周凜手裏的大刀被震得脫手飛出。
他整個人也在馬背上晃了晃險些栽倒。
“誰敢傷她。”
怒吼聲穿透風雪。
蕭燼珩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重重地砸在院子中央。
他身上的玄色蟒袍已經被鮮血浸透。
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他自己的。
胸口插著半截斷箭。
傷口處流出的血赫然是黑色的。
“王爺。”
柳如煙看到蕭燼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連滾帶爬地想要撲過去。
卻被隨後落下的幾具屍體嚇得縮了回去。
十二暗衛的屍體一個接一個地砸在雪地裏。
全部戰死。
無一生還。
最後落下的是暗衛統領墨塵。
他的一條胳膊已經被齊根砍斷。
卻依然死死護在蕭燼珩身前。
“主子快走。”
墨塵吐出最後一口血倒在雪地裏。
徹底沒了聲息。
周凜看清了來人。
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猖狂的大笑。
“蕭燼珩。”
“向來戰無不勝的攝政王居然也有今天。”
他從馬背上跳下來。
撿起地上的大刀。
一步步朝蕭燼珩走去。
“中了蘇策大人的七星海棠毒。”
“又被我兩萬大軍圍剿。”
“你居然還能硬撐著一口氣跑回王府。”
“真是讓我感動啊。”
蕭燼珩單膝跪地。
他用劍死死撐著身體。
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。
他沒有理會周凜的嘲諷。
而是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坐在台階上的我。
他的眼神裏沒有對死亡的恐懼。
隻有濃濃的愧疚和絕望。
“晏晏。”
他聲音嘶啞。
每說一個字都有血沫湧出。
“對不起。”
“我護不住你了。”
“如果有下輩子別再嫁給我這種人了。”
他顫抖著手想要摸摸我的臉。
卻因為距離太遠隻能頹然垂下。
周凜走到蕭燼珩麵前。
他一腳踹斷了蕭燼珩用來撐地的長劍。
然後狂笑著一腳踩碎了從大門一路飛落到這裏的王府牌匾。
“什麼狗屁攝政王。”
“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腦袋去向新皇邀功。”
他雙手握緊大刀。
高高舉起。
刀鋒對準了蕭燼珩的脖頸。
全府的女眷皆伏在雪地裏哭天搶地。
閉目等死。
周遭實在太吵。
我無奈歎了口氣。
慢條斯理地裹緊狐裘。
從袖中摸出一枚生鏽的銅錢。
上輩子的習慣不好改。
總喜歡在袖子裏藏點順手的暗器。
雖然現在沒有內力。
但殺人這種事靠的從來不是內力。
而是技巧。
“打擾本座安胎,是要誅九族的。”
話音未落。
銅錢已撕裂風雪,帶著極其詭異的弧度,瞬間向叛將的咽喉射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