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王妃不好了,外麵打起來了。”
晚月連滾帶爬地撞開房門。
滿頭滿臉都是雪。
我正倚在榻上。
手裏拿著一把銀製的小剪刀。
漫不經心地剪著紅燭的燭芯。
“慌什麼。”
“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。”
我剪斷一截焦黑的燭火。
屋子裏亮堂了些。
“不是的。”
晚月急得直掉眼淚。
“是叛軍。”
“好多好多的叛軍。”
“他們把王府包圍了,見人就殺。”
“前院的護衛已經快頂不住了。”
我放下剪刀。
端起床頭還溫著的參湯。
“王爺呢?”
“王爺在宮裏。”
“聽說宮裏也被包圍了,敵國細作蘇策在宴席上驟然發難。”
“整個上京城都亂了。”
晚月撲到我床前。
“王妃咱們快跑吧,從後門走。”
我喝了一口參湯。
味道比昨天好點。
“外麵兵荒馬亂的。”
“我這身體走不了兩步就得咽氣。”
“跑什麼。”
就在這時,院子外麵傳來一陣極其嘈雜的腳步聲和哭喊聲。
緊接著。
我院子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柳如煙帶著一群女眷和下人連滾帶爬地湧了進來。
她平時最寶貝的珠翠掉了一地。
頭發散亂得像個瘋婆子。
“蘇清晏。”
她衝到門前用力拍打著我的房門。
“快開門。”
“讓我進去。”
晚月嚇得死死抵住門。
“王妃不能開。”
“側妃娘娘把叛軍引過來了。”
我隔著門板聽見外麵越來越近的喊殺聲。
還有濃烈的血腥味。
這味道真讓人懷念。
上輩子我每天都能聞到這種味道。
“開門。”
我淡淡地開口。
晚月愣住了。
“王妃?”
“開門。”
“別讓他們把我的門板弄壞了。”
“這門是黃花梨的,挺貴的。”
晚月咬了咬牙鬆開手。
門剛一打開。
柳如煙就尖叫著撲了進來。
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指甲深深掐進我的肉裏。
“蘇清晏,你這院子偏僻。”
“叛軍一時半會找不到這。”
“我們躲在這裏等王爺回來救我們。”
她話音剛落。
院牆外突然傳來一聲轟鳴。
大批舉著火把的叛軍湧入。
為首的將領騎在馬上。
手裏提著一把滴血的九環大刀。
正是叛將周凜。
他張狂的笑聲震得屋頂的積雪簌簌直掉。
“躲?”
“今天攝政王府裏連隻螞蟻都別想活命。”
“給我搜。”
“男的殺光女的帶走。”
柳如煙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。
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。
眼神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惡毒。
她突然站起來用力把我往門外一推。
“將軍。”
“她是攝政王的正妃。”
“你們抓她。”
“求求你們放過我。”
我本來就沒什麼力氣。
被她這麼一推直接跌出門檻。
跌坐在冰冷的雪地裏。
晚月尖叫一聲撲過來護住我。
卻被一個叛軍一腳踹飛。
周凜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火光照亮了他臉上那條猙獰的刀疤。
“你就是那個病秧子王妃?”
他上下打量著我。
“長得倒是湊合。”
“可惜是個短命鬼。”
他舉起手裏的大刀。
刀尖直指我的咽喉。
“蕭燼珩在戰場上殺了我幾萬兄弟。”
“今天我就先拿他的女人祭旗。”
周圍的叛軍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。
柳如煙和其他女眷全部伏在雪地裏。
閉著眼睛哭天搶地。
她們覺得我死定了。
我也覺得。
確實挺吵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