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家裏被翻得像遭了賊。
樓梯口的盆栽被打翻。
泥土散落在昂貴的地毯上。
尤淩霜帶來的人動作極其粗暴。
不僅帶走了姐姐的電腦。
連書房裏幾年前的舊案卷都被一並收走。
媽媽紅著眼眶,雙手死死絞著衣角。
“動作輕點。”
霍知薇眉頭緊鎖,象征性地阻攔了一下。
“有些案卷涉及其他當事人的隱私。”
尤淩霜根本不買賬。
“隱私?”
“她祝舒窈連證人的命都能泄露出去,還談什麼隱私?”
“全帶回去查。”
“但凡有一點牽連,律所的其他人也別想跑。”
尤淩霜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裏滿是惡意的憐憫。
“祝少爺,以後出門小心點。”
“殺人犯的弟弟,走在街上可是會被人吐口水的。”
門被重重關上。
震得窗玻璃都在發顫。
客廳裏恢複了死寂。
爸爸靠在輪椅上,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他連吃了兩粒速效救心丸,呼吸才稍微平穩下來。
“霍律師。”
爸爸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。
“那個監控,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霍知薇重新坐回沙發。
示意靳晚歌打開筆記本電腦。
“我通過內部渠道拿到了那段監控的副本。”
“情況非常不樂觀。”
靳晚歌將電腦屏幕轉向我們。
畫麵有些模糊,是深夜的街角。
時間戳顯示是淩晨兩點十五分。
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從巷子口走出來。
身形、步態,甚至習慣性摸鼻子的動作。
都和姐姐祝舒窈一模一樣。
她走到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旁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而那個巷子,正是死者馮芷蘭遇害的地點。
媽媽看著屏幕,眼淚唰地落了下來。
“這不是舒窈。”
“她那天穿的是灰色的職業套裝。”
“這件風衣她兩年前就扔了!”
霍知薇歎了口氣。
“蘇法官,法庭不看家屬的直覺。”
“衣服可以換,門禁卡掉在現場,聲紋高度吻合,加上這段監控。”
“證據鏈已經形成了完美的閉環。”
我盯著那個畫麵。
按下了鼠標暫停鍵。
“別亂碰。”
靳晚歌一把拍開我的手。
力道不小,她的指甲瞬間在我的手背上刮出一片紅印。
“祝少爺,這是證據,要是誤刪了你負不起責。”
她眼底的不耐煩已經懶得掩飾。
大概覺得我就是一個來添亂的智障。
我收回手,看著手背上的紅印。
語氣依舊平緩。
“我不刪。”
“我隻看。”
霍知薇揉了揉眉心。
“祝老,您還是讓祝少爺回房間休息吧。”
“接下來的討論,他在這裏隻會影響效率。”
“我能理解你們的護犢之情,但慈母多敗兒。”
“祝舒窈走到今天這步,未必沒有你們平時過度保護的原因。”
這句話戳中了爸爸的痛處。
他一生清正,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姐姐這個繼承衣缽的女兒。
如今卻被扣上買凶殺人的帽子。
連帶著整個祝家的清譽都要毀於一旦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爸爸重重地拍在輪椅扶手上。
“我女兒沒殺人!”
吼完這句,他突然雙眼翻白,整個人朝前栽去。
“長淵!”
媽媽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。
客廳裏頓時兵荒馬亂。
靳晚歌趕緊撥打120。
霍知薇指揮保姆去拿急救箱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爸爸被抬上擔架。
看著媽媽哭著跟出去。
巨大的絕望籠罩著這座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房子。
靳晚歌在收電腦的時候,故意撞了我肩膀一下。
“祝少爺,滿意了?”
“你非要在這裏礙事,連你爸都被你氣進醫院了。”
我轉過頭。
安靜地看著她。
靳晚歌被我的眼神盯得心裏發毛,撇了撇嘴。
“看什麼看,還不趕緊去醫院?”
說完,她跟著霍知薇匆匆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