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全家都是法官律師,隻有我連吵架都吵不明白。
別人罵我三句,我還在琢磨第一句是什麼意思。
姐姐怕我吃虧,給我設了快捷撥號。
“有人欺負你就找姐,別跟人講道理,你講不贏。”
她不知道,我上輩子做了三十年頂級律師。
替死人開口,替活人洗冤。
最後卻因一份鑒定,被人製造車禍滅口。
這一世,我故意慢半拍。
不爭,不辯,也不多聽。
直到姐姐被指控泄露證人身份。
那名證人當晚遇害。
網上流出一段錄音,姐姐的聲音清清楚楚:
“地址發你了,今晚動手。”
聲紋一致,文件沒有剪輯痕跡。
她經手的案子被全麵複查,爸爸氣得住院,媽媽一夜白頭。
律師來家裏商量辯護時,那段錄音放了一遍又一遍。
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媽媽伸手捂住我的耳朵。
“別聽,她們胡說的,你姐姐不是壞人。”
我卻慢慢拉下她的手。
“把原始文件給我。”
“這次,換我替姐姐講道理。”
......
“你要原始文件做什麼?當歌聽嗎?”
霍知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絲眼鏡。
她坐在我家客廳的主位上。
麵前攤開著厚厚一遝案卷。
這位業內身價最高的刑辯大律師,是我爸連夜請來的救命稻草。
她看著我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個不知輕重的三歲小孩。
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。
指尖還沒碰到那個銀色的數據盤。
霍知薇的助理靳晚歌已經快一步將東西抽走。
她動作十分利落。
甚至帶著點防備。
“祝少爺,這些都是重要物證。”
“弄臟了或者弄丟了,我們沒法向上麵交代。”
媽媽蘇晚吟趕緊把我拉回身後。
她眼眶通紅。
“霍律師,小晏隻是擔心他姐。”
“您別這麼凶他。”
霍知薇沒有收斂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她靠向沙發椅背。
“蘇法官,我很尊重您和祝老。”
“但現在不是縱容孩子過家家的時候。”
“祝舒窈麵臨的是涉嫌泄露機密和教唆殺人的重罪。”
“最高可以判無期。”
我慢慢眨了一下眼睛。
上輩子這種喜歡用恐嚇戰術開場的律師,我見得太多了。
通常都是因為她們自己也找不到破局的辦法。
隻能先壓垮家屬的心理防線。
爸爸祝長淵臉色灰敗地坐在輪椅上。
他捂著胸口,呼吸粗重。
“霍律師,聲紋鑒定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霍知薇語氣冷硬。
“調查組做過三次比對。”
“赫茲、音色、說話習慣,甚至尾音的停頓,都和祝舒窈完全吻合。”
“目前的技術手段,查不出任何合成的痕跡。”
她頓了頓,拋出更致命的信息。
“最關鍵的是死者馮芷蘭。”
“她是這起跨國洗錢案的唯一汙點證人。”
“死前遭受了嚴重的暴力逼供。”
“警方在案發現場找到了祝舒窈的門禁卡。”
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。
媽媽不可置信地捂住嘴。
我依舊安靜地站在原地。
目光落在靳晚歌上方的數據盤上。
沒猜錯的話,裏麵裝的就是那段催命的錄音。
我剛想往前邁一步。
大門突然被人粗暴地砸響。
“開門。”
“檢方聯合調查組辦案。”
門外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。
家裏的保姆王媽嚇得哆嗦,趕緊跑去開門。
七八個穿著製服的女人湧了進來。
為首的尤淩霜夾著公文包。
她環視了一圈客廳。
視線最後落在坐在輪椅上的爸爸身上。
“祝老法官,這麼晚了還沒睡啊?”
爸爸攥緊了輪椅的扶手。
“尤組長,大半夜帶這麼多人闖進來,合規矩嗎?”
尤淩霜從包裏掏出一張紙。
直接拍在茶幾上。
“搜查令。”
“證據確鑿,我們現在依法對祝舒窈的住所進行全麵搜查。”
她招了手。
身後的幾個人立刻散開,朝著樓上姐姐的臥室走去。
“你們幹什麼!”
媽媽衝上去想攔,卻被兩名高大的警員擋住。
霍知薇站起身,理了理西裝下擺。
“尤組長,這案子還沒到批捕階段。”
“動作是不是太快了?”
尤淩霜冷笑一聲。
“霍大律師,別拿你平時在庭上那一套來壓我。”
“我們剛拿到新的監控證據。”
“案發當晚,祝舒窈確實去過現場。”
這句話像一記重錘。
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心上。
爸爸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,額頭冒出冷汗。
“不可能......”
“舒窈那晚一直在律所加班,她不可能出去。”
尤淩霜走到爸爸麵前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祝老,您當了一輩子青天大老爺,判了無數人的生死。”
“沒想到自己女兒是個買凶殺人的貨色吧?”
“也對,她要是沒點手段,怎麼敢動我盯了半年的案子。”
我聽著她的嘲諷,覺得有些吵。
沉穩地走到茶幾前。
盯著那張搜查令看了一會兒。
尤淩霜瞥了我一眼。
“怎麼?祝家這位出了名的遲鈍少爺,也想查我的公文?”
“聽說你連紅綠燈都分不清,看得懂這上麵的字嗎?”
周圍的幾個警員發出一陣低低的哄笑。
我沒理她。
轉頭看向霍知薇。
“原始文件。”
我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要求。
聲音不大,但在嘈雜的客廳裏尤為清晰。
尤淩霜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你要文件?”
“行啊,等案子判了,我親自拷貝一份送給你當安眠曲。”
“帶走!”
她一聲令下。
樓上走下來兩個警員,手裏提著姐姐的電腦主機和幾箱卷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