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這是什麼態度?”
沈硯之被我平靜的語氣刺了一下,臉色越發陰沉。
他大步走上前來,一把揪住我的衣領,強迫我仰頭看著他。
“柳彌鳶,你是不是覺得裝出這副視死如歸的清高模樣,孤就會對你心生憐憫?”
“你當初為了搶走盈盈的批語,甚至不惜給柳夫人下毒,你這種毒婦,骨子裏早就爛透了!”
我看著他暴怒的雙眼,心裏卻沒有半分波瀾。
下毒?
真是可笑。
當初母親病重,大夫說需要一味長在懸崖峭壁上的靈芝做藥引。
是我瞞著所有人,冒著大雪三步一叩首爬上梵音山,摔得渾身是傷才求來了藥。
可當我把熬好的藥端回去時,卻因為體力不支暈倒在門外。
等我醒來,柳盈盈正端著那碗藥在母親床前邀功。
她說那是她割了自己的手腕,用血和著藥材熬出來的。
母親感動得老淚縱橫,連聲誇她孝順。
而我,成了那個隻知道爭寵、甚至在藥裏下毒想要害死母親的毒婦。
因為柳盈盈說,她在藥渣裏發現了相克的毒草。
“隨你怎麼想。”
我扯開沈硯之的手,重新將小泥巴摟緊。
“我隻求你們,別來打擾我等死。”
沈硯之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,眼底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錯愕。
“姐姐,你何必用死來威脅硯之呢?”
柳盈盈適時地走上前,挽住沈硯之的胳膊。
她聲音柔得能掐出水,眼神卻像淬了毒。
“隻要你肯跟我回柳府,向爹娘磕頭認錯,承認是你偷了我的命格。”
“我保證,爹娘一定會原諒你,也會賞你一口飯吃的。”
她微微俯下身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,在我耳邊輕笑。
“畢竟,看你像條野狗一樣活著,也是件挺有意思的事。”
我閉上眼,沒有理會她的挑釁。
小泥巴在我懷裏越來越燙,他的呼吸變得急促,小臉漲得通紅。
不好,他發燒了。
剛才那半個臟饅頭,加上連日的風寒,終究還是壓垮了他。
“讓開。”
我猛地推開柳盈盈,抱起小泥巴就往外衝。
柳盈盈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蹌了一下,發出一聲驚呼。
“盈盈!”
沈硯之立刻將她扶住,隨後轉身,一把抓住了我的頭發,將我狠狠扯了回來。
“柳彌鳶,你找死!”
劇痛從頭皮傳來,我被迫向後仰倒,重重地摔在滿是泥水的地上。
小泥巴從我懷裏滾落,發出一聲微弱的痛呼。
“殿下,求您放過姐姐吧,她可能真的是急瘋了。”
柳盈盈還在假惺惺地求情,卻順勢靠進了沈硯之懷裏,一副受了極大驚嚇的模樣。
沈硯之看都沒看我一眼,隻是溫柔地拍著柳盈盈的背。
“別怕,有孤在,這個毒婦傷不到你。”
我趴在地上,看著小泥巴燒得發紫的嘴唇,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。
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,將孩子重新抱進懷裏。
“大夫......我要去找大夫......”
我喃喃自語,仿佛魔怔了一般往外走。
沈硯之沒有再攔我,隻是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我的背影。
“柳彌鳶,別再玩這種苦肉計了。”
他在我身後冷冷地說。
“就算你今天死在大街上,孤也不會多看你一眼。”
我腳步一頓,沒有回頭。
苦肉計?
他太高估自己了。
我抱著小泥巴,在暴雨中狂奔。
城南的濟世堂是唯一的希望,可當我把身上最後一件值錢的東西,
那支生母留下的木簪遞給大夫時。
大夫卻像見了鬼一樣,連連擺手。
“去去去,我們醫館不收叫花子。”
“大夫,求求您,救救他,他快燒死了!”
我跪在地上,不斷地磕頭。
大夫歎了口氣,壓低聲音。
“柳大小姐,您就別難為老朽了。柳夫人早就放出話來,誰要是敢給您治病,就是在跟柳府作對。”
“您還是趕緊走吧,別連累我們。”
我僵在原地,如同墜入冰窟。
原來,真正想要我死的人,是我的親生母親。
就在這時,一雙繡著金絲的緞麵鞋停在了我麵前。
“喲,這不是我那個心高氣傲的親姐姐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