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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嬤嬤的話，讓沈府上下徹底亂了。

我們先前隻查女眷，是因為皇帝口口聲聲說要找沈家女兒。

可誰規定那夜的女子，必須穿著裙子？

父親命護院堵住各處院門，又把府裏的小廝、賬房、車夫和護院統統趕到演武場。

整整八十多個人跪在雪地裏。

姐姐負責查耳朵，我負責看手。

折騰了兩個時辰，仍舊一無所獲。

姐姐凍得嘴唇發白，壓低聲音罵道：

“不會真讓她飛了吧？”

我掃過人群，忽然發現馬廄那邊少了個人。

“阿青呢？”

馬夫神色慌張。

“她剛才還在，說是去茅房了。”

我和姐姐拔腿就追。

剛到後牆，便看見一道青色身影踩著樹枝往牆頭躍。

姐姐撿起石子狠狠砸過去。

那人腳下一滑，直接從牆頭摔了下來。

家丁蜂擁而上，將她死死按住。

阿青身材瘦小，平日總低著頭，誰也沒仔細瞧過她。

姐姐扯開她的衣領，裏麵竟裹著厚厚的束胸布。

她脖子上的喉結也掉了下來。

父親瞪大眼睛。

“你是女的？”

阿青咬緊牙關，沒有回答。

我撥開她的頭發。

她右耳三個耳洞，一個不少。

再看右手，虎口同樣布滿厚繭。

姐姐興奮得差點跳起來。

“這回總不能錯了吧？”

我們從阿青身上搜出一隻梅花耳墜。

那是沈家女眷才有的樣式。

她身上還帶著梅苑的出入木牌，上麵日期正是皇帝遇見那名女子的那晚。

人證物證一應俱全。

阿青卻沉聲道：

“我不是他要找的人。”

父親冷笑。

“是不是，等見了皇上再說。”

阿青被捆進馬車，還沒送出巷子，宮中的儀仗便堵住了沈府大門。

皇帝竟親自來了。

所有人跪了一地。

皇帝越過父親，目光落在阿青身上。

“就是她？”

父親連連點頭。

“耳洞、劍繭全都吻合，那晚她也去過梅園。”

皇帝沒有說話，隻從侍衛腰間抽出長劍，扔到阿青腳邊。

“撿起來。”

阿青猶豫片刻，用左手握住劍柄。

皇帝又指向自己。

“用右手刺朕。”

阿青臉色驟變。

她換成右手，劍尖卻抖得厲害，連最簡單的起手式都擺不穩。

皇帝一腳踹飛她手裏的劍。

“她右手用劍，出手比禁軍還快。”

“這個女人右手的繭，是常年拉韁繩磨出來的。”

父親麵如死灰。

皇帝轉身時，視線緩緩掃過沈府眾人。

“朕已經說得夠明白了。”

“她此刻就在沈府。”

“明日天黑前，若還交不出人，沈家上下一個不留。”

他走後，姐姐直接癱坐在雪地裏。

周嬤嬤不對。

女扮男裝的阿青也不對。

沈府還能從哪兒變出一個女兒？

正在這時，母親忽然撿起地上的梅花耳墜。

她盯著耳墜看了很久，臉色越來越白。

“這是我的。”

眾人齊齊看向她。

母親慢慢撩起右耳邊的頭發。

三個耳洞赫然出現在我們眼前。

隨後，她又解開護腕。

她右手虎口，同樣有一層握劍留下的老繭。

母親出身將門，年輕時曾隨外祖父鎮守邊關。

父親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
“夫人，那晚去梅園的是不是你？”

母親沉默半晌，輕輕點頭。

“是我。”

父親沒有追問她為何深夜私會皇帝。

他反而長出一口氣，一把握住母親的肩膀。

“這次隻能委屈你了。”

“隻要沈家能活，你進宮也不算壞事。”

我盯著父親如釋重負的臉，心裏忽然升起一股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