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為了迎接未來的侯府繼承人,老夫人命人將薑婉遷進主院旁的暖閣。
那間暖閣,是我為自己的孩子準備的。
窗邊掛著我親手縫的小老虎。
木架上擺著裴硯雕的十二生肖。
床頭還放著一塊長命牌。
上麵刻著我們沒來得及取完的小名,隻留下一個“安”字。
我攔在門口。
“這間屋子,誰都不許動。”
裴硯握住我的肩,耐心解釋:
“婉兒體寒,府裏隻有這裏最適合養胎。”
“孩子的東西,我會讓人妥善收好。”
“等你身體養好,我們再......”
他話還沒說完,我便打斷了。
“沒有以後了。”
他臉色一變。
我卻轉身離開,沒有再解釋。
第二日是認嗣宴。
我剛到前廳,便聽見下人說,暖閣裏的舊物全被清走了。
有人嫌死去孩子的東西晦氣,將生肖木偶、小衣和長命牌全扔進了祠堂外的火盆。
我瘋了一樣趕過去。
火盆裏的木偶已經燒得劈啪作響。
那塊長命牌也被火舌吞掉了一半。
我伸手去撿,薑婉卻從身後追了過來。
“表嫂,你別這樣。”
“侯爺說了,以後還會有孩子的。”
我猛地回頭。
“滾。”
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。
下一刻,她忽然踩住自己的裙擺,向後重重摔去。
我與她之間,明明隔著三步遠。
她卻捂著腹部,哭出了聲。
“表嫂,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孩子。”
“可他已經沒了父親,你為什麼還容不下他?”
賓客迅速圍了上來。
指責聲鋪天蓋地。
裴硯趕到時,正好看見薑婉自己摔倒。
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滿院賓客,神情難看。
薑婉抓住他的袖子。
“硯哥哥,不怪表嫂。”
“都是我自己沒有站穩。”
這句話一出,所有人更加認定是我推了她。
裴硯讓大夫把薑婉扶走,隨後壓低聲音對我說:
“阿寧,今日賓客太多。”
“你先向她賠個不是。”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你明明看見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可現在不是爭對錯的時候。”
“隻是低個頭,等宴席結束,我會親自向你賠罪。”
老夫人沉著臉命人搬來蒲團。
“跪在祖宗麵前發誓。”
“隻要你保證不傷害裴家未來的繼承人,今日的事便算過去。”
我看著裴硯。
他沒有阻止。
他隻低聲勸我。
“阿寧,隻是跪一下。”
“忍一忍,今日很快就過去了。”
是啊。
我受得住。
所以永遠都可以先犧牲我。
我跪了下去。
小產不過數日,我的腹部很快傳來撕裂般的疼痛。
溫熱的血順著腿間淌下,浸透素色裙擺。
裴硯終於慌了。
“阿寧!”
他俯身想抱我。
我一把推開他,伸手從火盆裏搶出了那塊長命牌。
滾燙的木牌燙破掌心。
我卻死死攥著,沒有鬆手。
那是我的孩子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個名字。
他們連這個都要燒掉。
我將半塊長命牌放進提前備好的嬰兒棺中。
“青蘿,通知沈家。”
“三日後,我要為我的孩子出殯。”
我停頓片刻,看向臉色慘白的裴硯。
“我的嫁妝,也在那一日全部撤出侯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