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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
為了迎接未來的侯府繼承人,老夫人命人將薑婉遷進主院旁的暖閣。

那間暖閣,是我為自己的孩子準備的。

窗邊掛著我親手縫的小老虎。

木架上擺著裴硯雕的十二生肖。

床頭還放著一塊長命牌。

上麵刻著我們沒來得及取完的小名,隻留下一個“安”字。

我攔在門口。

“這間屋子,誰都不許動。”

裴硯握住我的肩,耐心解釋:

“婉兒體寒,府裏隻有這裏最適合養胎。”

“孩子的東西,我會讓人妥善收好。”

“等你身體養好,我們再......”

他話還沒說完,我便打斷了。

“沒有以後了。”

他臉色一變。

我卻轉身離開,沒有再解釋。

第二日是認嗣宴。

我剛到前廳,便聽見下人說,暖閣裏的舊物全被清走了。

有人嫌死去孩子的東西晦氣,將生肖木偶、小衣和長命牌全扔進了祠堂外的火盆。

我瘋了一樣趕過去。

火盆裏的木偶已經燒得劈啪作響。

那塊長命牌也被火舌吞掉了一半。

我伸手去撿,薑婉卻從身後追了過來。

“表嫂,你別這樣。”

“侯爺說了,以後還會有孩子的。”

我猛地回頭。

“滾。”

她眼中閃過一絲冷意。

下一刻,她忽然踩住自己的裙擺,向後重重摔去。

我與她之間,明明隔著三步遠。

她卻捂著腹部,哭出了聲。

“表嫂,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孩子。”

“可他已經沒了父親,你為什麼還容不下他?”

賓客迅速圍了上來。

指責聲鋪天蓋地。

裴硯趕到時,正好看見薑婉自己摔倒。

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滿院賓客,神情難看。

薑婉抓住他的袖子。

“硯哥哥,不怪表嫂。”

“都是我自己沒有站穩。”

這句話一出,所有人更加認定是我推了她。

裴硯讓大夫把薑婉扶走,隨後壓低聲音對我說:

“阿寧,今日賓客太多。”

“你先向她賠個不是。”
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
“你明明看見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他握住我的手。

“可現在不是爭對錯的時候。”

“隻是低個頭,等宴席結束,我會親自向你賠罪。”

老夫人沉著臉命人搬來蒲團。

“跪在祖宗麵前發誓。”

“隻要你保證不傷害裴家未來的繼承人,今日的事便算過去。”

我看著裴硯。

他沒有阻止。

他隻低聲勸我。

“阿寧,隻是跪一下。”

“忍一忍,今日很快就過去了。”

是啊。

我受得住。

所以永遠都可以先犧牲我。

我跪了下去。

小產不過數日,我的腹部很快傳來撕裂般的疼痛。

溫熱的血順著腿間淌下,浸透素色裙擺。

裴硯終於慌了。

“阿寧!”

他俯身想抱我。

我一把推開他,伸手從火盆裏搶出了那塊長命牌。

滾燙的木牌燙破掌心。

我卻死死攥著,沒有鬆手。

那是我的孩子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個名字。

他們連這個都要燒掉。

我將半塊長命牌放進提前備好的嬰兒棺中。

“青蘿,通知沈家。”

“三日後,我要為我的孩子出殯。”

我停頓片刻,看向臉色慘白的裴硯。

“我的嫁妝,也在那一日全部撤出侯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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