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柳明珠被問得說不出話。
皇後卻突然開口:
“來人,把柳家六年前的報官文書呈上來。”
六年前,柳家在十裏坡撿到一名女嬰。
女嬰肩後有月牙胎記,身上還帶著一隻金鈴。
“柳家六年前便報過官。”
“總不可能從那時起,就知道陛下今日會尋找公主。”
“你說阿翎是那名宮女交給你的,可曾報官?”
蘭姨搖頭。
“可有旁人作證?”
“當年的商隊早就散了。”
“可有素心留下的東西?”
“沒有。”
皇後冷笑。
“也就是說,你除了一張嘴,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一個胡商的一麵之詞,也配推翻官府留檔?”
皇帝忽然開口:
“金盆是誰準備的?”
“內務府。”
“為什麼兩個姑娘的血,都能與朕的血相融?”
“臣妾不知。”
“柳明珠的乳名和出生時辰,是誰告訴她的?”
“自然是柳家養父。”
“柳家養父又是從何處得知?”
“陛下問了這麼久,阿翎還是拿不出一件能證明身份的東西。”
“難道隻因為她可憐,便讓滿朝文武陪她耗下去?”
皇帝死死盯著她。
“朕問的是,誰動了金盆。”
“那便先查內務府。”
皇後站起身,寸步不讓。
“可以查。”
“可她當眾妖言惑眾,又帶著胡商串通口供,難道不該處置?”
“今日若放了她,明日就會有千百個騙子跑到宮門前認親!”
皇帝握緊卷宗,沉默許久。
“暫緩冊封柳明珠。”
“阿翎押回宮門,杖責審問。”
“若她仍拿不出證據,再按冒認皇嗣論罪。”
我再次被押到金盆前。
阿月哭著撲過來,死死抱住我的腿。
“是我推她的!”
“她根本沒想認親!”
“我隻是看她有胎記,以為她當上公主,我們就能過上好日子。”
她拚命朝皇帝磕頭。
“是我貪心!”
“你們要打就打我,別打阿翎!”
我把她推到蘭姨身邊。
“算了。”
“以後別再替別人做選擇。”
柳明珠握著小金鈴走到我麵前。
她俯下身,貼著我的耳朵低笑:
“有落雁渡又如何?”
“有胡商替你作證又如何?”
“你就算是真的,也可以變成假的。”
我猛地抬頭。
“你早就知道我是誰?”
我被按在刑凳上。
監刑官舉起長杖。
皇帝坐在高台上,最後問我:
“阿翎,你還有什麼話?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我不知道自己是誰。”
“但我沒有騙您。”
刑杖帶著風聲落下。
“杖下留人!”
一聲沙啞的喊叫突然穿過人群。
刑杖堪堪停在我的背後。
一個衣衫破舊、額角帶著陳年傷疤的女人跌跌撞撞衝進宮門。
“奴婢素心。”
皇帝霍然起身。
女人哭著磕下頭。
“奴婢曾是宸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。”
“六年前,奴婢遭人追殺,墜河失憶。”
“直到幾日前看見尋找昭寧公主的皇榜,才想起了當年的事。”
“六年前,是你親手帶走了昭寧?”
素心淚流滿麵。
“是。”
皇帝指向我和柳明珠。
“那你告訴朕。”
“她們兩個,誰才是朕的女兒?”
素心先看向柳明珠手中的小金鈴。
隨後,她轉頭看向蘭姨。
“六年前,在落雁渡接走孩子的人,是你?”
蘭姨用力點頭。
“是我。”
“那個孩子,我養了整整六年,從未交給過任何人。”
素心的目光終於落到我身上。
她抬起手,直直指向我。
“陛下。”
“真正的昭寧公主,是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