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蘭姨被帶進大殿時,一看見我被宮人押著,立刻衝了過來。
“阿翎!”
“你們抓她幹什麼?”
“她隻是跟我進城賣貨,什麼時候冒認公主了?”
皇帝沉聲問:
“六年前,你在哪裏得到她?”
蘭姨將我擋在身後。
“路邊撿的。”
皇帝將輿圖扔到她腳下。
“阿翎已經說出了落雁渡。”
“再敢欺瞞,朕便按欺君之罪,處置整支商隊。”
我趕緊跪下。
“蘭姨騙我是為了保護我。”
“您要罰就罰我,別牽連其他人!”
蘭姨一把將我拉起來。
“你這傻丫頭,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扛!”
她擦掉眼淚,跪到皇帝麵前。
“阿翎不是我撿的。”
“六年前,是一個受傷的姑娘親手把她交給我的。”
皇帝立刻追問:
“在哪裏?”
“落雁渡。”
“穿什麼衣服?”
“宮女服,左邊的袖子被火燒爛了。”
“孩子多大?”
“剛出生沒幾天,臍帶都沒長好。”
“可有胎記?”
蘭姨看了我一眼。
“肩後有一彎紅色月牙。”
皇帝拿起柳明珠的小金鈴。
“孩子身上有沒有這個?”
蘭姨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柳明珠立刻喊道:
“你撒謊!”
“公主失蹤時明明戴著金鈴!”
蘭姨冷冷看向她。
“那姑娘把孩子交給我以後,自己拿著一隻會響的鈴鐺騎馬往北跑了。”
“追她的人聽見鈴聲,全跟了過去。”
皇帝的眼神驟然一沉。
“她用金鈴引走了追兵。”
皇帝將金鈴重重放回桌上。
柳明珠很快反駁:
“蘭姨隻能證明,她養了一個嬰兒。”
“誰能證明那個孩子就是公主?”
“素心逃亡途中,也可能換過孩子!”
蘭姨答不上來。
“她說得對。”
皇帝猛地看向我。
我低下頭。
“蘭姨見到的可能隻是普通宮女。”
“我也可能隻是那個宮女在路上救下的孩子。”
皇帝臉色難看。
“你就這麼希望自己是假的?”
“我不希望自己是假的。”
我抬頭看著他。
“我隻想活著。”
“我不認,柳明珠要殺我。”
“我認了,您也要殺我。”
皇帝握住扶手的手驟然收緊。
大殿裏沒有人說話。
片刻後,他轉頭問蘭姨:
“你們為何突然進京?”
“商隊本來就要來京城賣香料。”
“阿月看見皇榜,覺得阿翎也有胎記,非拉著她去湊熱鬧。”
“那個死丫頭一心想著阿翎當上公主後,大家都能過好日子。”
皇帝忽然拿起金鈴,走到柳明珠麵前。
“蘭姨說,素心帶著金鈴引開了追兵。”
“你卻說,柳家撿到你時,金鈴就在你身上。”
柳明珠向後縮了一下。
“胡商的一麵之詞,不可信。”
皇帝將金鈴摔在她膝前。
“那你告訴朕。”
“六年前,柳家在十裏坡撿到的,究竟是一個孩子——”
“還是隻有這隻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