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去學院辦最後的畢業手續。
輔導員翻了翻名單,忽然叫住我。
“沈知意,你們辯論隊的展示照片怎麼隻有三個人?”
我腳步停住。
“什麼照片?”
她把電腦轉過來。
優秀畢業團隊展示牆上,已經掛出了陳放提交的照片。
林月穿著我的襯衫站在正中。
胸前還別著我的隊徽。
照片下寫著一行字。
【最好的四年,最好的我們。】
三個人的照片。
四個人的青春。
輔導員皺眉。
“是不是陳放弄錯了?我讓他重新提交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你不介意?”
我盯著照片看了兩秒。
“這張就挺好。”
畢竟那一刻,他們確實覺得很好。
出了辦公室,陳放的電話便打了過來。
“老師找你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展示牆今天截止,你又沒拍上,隻能先交這一張。”
他語氣輕鬆。
“等攝影師把你P進去,我再找老師換。”
“不用換。”
那邊安靜了一瞬。
陳放試探著問:
“你還在生氣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明顯鬆了口氣。
“對了,我們昨晚送林月到機場太晚,活動室沒來得及管。你今天抽空清一下。”
“已經清完了。”
“這麼快?”
“你們的東西也寄走了,注意收快遞。”
陳放笑了。
“還是你靠譜。換成林月,估計得收拾三天。”
我沒有接話。
被誇靠譜,以前我會開心。
現在才明白,所謂靠譜,不過是他們把麻煩扔給我時,不需要內疚。
掛斷電話,我回了宿舍。
桌上的東西已經收得差不多。
周敘給我送的禮物,我單獨找了個紙箱裝起來。
室友看著我往裏塞東西,忍不住問:
“你們吵架了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把他的東西都打包幹什麼?”
“我要走了。”
她愣住。
“去哪兒?”
“南城。”
“周敘知道嗎?”
我搖頭。
半個月前拿到錄用通知時,我原本想告訴他。
那天四個人在食堂吃飯,我剛說“我有件事想和你們商量”,林月就捂著胃趴在桌上。
周敘去接熱水。
陳放跑去買藥。
後來沒人再問我有什麼事。
第二次想說,是我搬宿舍那天。
周敘忙著給林月纏紙箱,電話接起來不到半分鐘,就讓我晚上再講。
可那天晚上,他忘了。
如今也沒必要說了。
室友看了眼紙箱。
“你打算分手?”
“嗯。”
“什麼時候提?”
我把最後一件外套折好。
“等到了再說。”
現在告訴周敘,他隻會覺得我在拿工作賭氣。
他會讓我別任性。
會分析異地戀有多難。
會告訴我,本市律所的行政崗更穩定,也更適合女生。
可他不會問我,我到底喜歡什麼。
手機震動。
周敘終於從機場回來了。
【晚上出來吃飯,給你補過畢業。】
下麵還有一句。
【花也重新買了,別鬧脾氣。】
我看了很久,隻回了兩個字。
【不用。】
他幾乎秒回。
【還生氣?】
【明天給你補拍畢業照,總行了吧?】
我沒有再回。
因為明天下午,我已經不在這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