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畢業典禮那天,我們辯論隊四個人約好拍畢業照。
可剛換好學士服,閨蜜林月就把奶茶潑在白襯衫上。
男友看向我:“你們身形差不多,把你的襯衫給她,你回宿舍換一件吧。”
我的黃金搭檔也催我:“拍攝時間隻有一小時,你跑快點,還趕得上。”
我宿舍在學校另一頭。
等我換好新襯衫跑回來時,攝影師正在收相機。
我愣在原地:“不是說好等我嗎?”
男友低頭翻照片,頭也沒抬。
“林月要趕飛機,我們就先拍了。”
黃金搭檔笑著安慰我:
“後期把你P進去就行,你這麼善解人意,肯定不會介意吧?”
照片裏,林月穿著我的襯衫站在中間,抱著男友送我的花笑得燦爛。
卡片上寫著:【祝我的女孩畢業快樂。】
我忽然想起這個畢業季。
畢業散夥飯,為遷就林月,他們去了讓我過敏的海鮮餐廳。
收拾宿舍那天,他們幫林月打包了十幾個箱子,卻讓崴腳的我獨自搬行李。
隻要她一皺眉,我就必須讓步。
“我不介意。”
我平靜地摘下辯論隊徽,隨後回複了外地律所的入職郵件。
這張照片不用P了,這群人我也不要了。
······
攝影師扣上鏡頭蓋時,我才跑到禮堂門口。
我扶著牆喘氣,後背全是汗,剛換好的白襯衫也皺得不成樣子。
“不是說好等我嗎?”
周敘正在低頭翻照片,聞言隻抬了一下眼。
“林月五點半的飛機,再不走就來不及了。”
他說得很自然。
仿佛少我一個,根本算不上什麼事。
陳放走過來,伸手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別喪著臉,後期把你P進去。”
“現在技術多發達,別說加個人,給你換個畢業院校都行。”
林月抱著花站在旁邊,臉上露出一點歉意。
“知意,對不起,我真沒想到你宿舍那麼遠。”
我看向她身上的白襯衫。
那是我為了拍畢業照,特意買的真絲款。
領口原本還別著母親留給我的珍珠胸針。
可是現在,胸針卻不見了。
“我的胸針呢?”
林月低頭找了一圈,臉色微微變了。
“可能剛才換衣服的時候掉了。”
周敘皺起眉。
“先別找了,趕飛機要緊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那是我媽去世前留給我的。”
周敘愣了半秒,隨即不耐煩道。
“等送完林月,我回來陪你找。”
他說完,又看了一眼時間。
“實在找不到,我給你買個更好的。”
可他明明知道,根本買不到。
大一第一次參加辯論賽,我緊張得連隊徽都別反了。
是周敘替我重新整理好領口,又替我別好那枚珍珠胸針。
他說:“阿姨不能來看,就讓它陪你拿冠軍。”
可現在,他已經不記得了。
攝影師過來催結賬。
周敘順手把付款頁麵遞給我。
“你先付,回頭我們轉你。”
上麵是一千八百元的四人畢業套餐。
我掃了碼。
沒人提,我根本沒拍到。
林月把懷裏的花遞向我。
“知意,這花本來就是你的,還給你。”
我剛準備接,周敘卻先攔住了。
“你帶著吧,這花襯你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。
“我晚點再給你買一束。”
花束裏的卡片晃了出來。
上麵是周敘的字。
【祝我的女孩畢業快樂。】
昨晚,他還在電話裏神秘兮兮地告訴我,今天給我準備了驚喜。
原來驚喜確實準備了。
隻是最後落在誰手裏,並不重要。
陳放也看見了,立刻笑著打圓場。
“哎呀,一束花而已,誰拿不是拿?”
“知意最善解人意,肯定不會計較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過了幾秒,我笑了笑。
“嗯,我不介意。”
三個人同時鬆了口氣。
林月要趕飛機,兩個行李箱還在宿舍。
周敘和陳放一人推一個,急匆匆往外走。
到了台階下,周敘才想起來回頭。
“我們先送林月去機場。”
“晚上我來找你。”
我問他:
“不補拍一張嗎?”
周敘腳步一頓。
“學士服又不是今天必須還,明天再拍也一樣。”
林月在前麵喊了一聲。
他很快轉身追了上去。
三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盡頭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陳放把剛才的照片發進了辯論隊小群。
照片中,林月穿著我的襯衫站在中間,抱著周敘送我的花。
周敘和陳放站在她兩邊,笑得燦爛。
陳放艾特我。
【給你留位置了,後期把你放最邊上。】
我沒有回複。
而是點開半個月前收到的郵件。
南城一家律所的訴訟部崗位。
當初我拒絕,是因為周敘決定留在本市。
他說剛畢業就異地,感情容易散。
可現在,我才發現自己根本沒在他的規劃裏。
我敲下一行字。
【您好,如果崗位還在,我願意入職。】
發完消息,我摘下胸前的辯論隊徽。
照片不用補了。
站不進去的人,就不用硬P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