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從那天起,我就成了這個家裏的免費勞動力。
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糊紙盒,手指被紙板劃出幾道血口子。
晚上去垃圾桶翻塑料瓶。
一天下來累的腰都直不起來,賺的二三十塊錢全得上交給談夏。
她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,背著名牌包早出晚歸。
我一直以為她去上班。
直到有一天,我在街上撿瓶子,看到她挽著一個年輕男人的手,從一家高檔西餐廳走出來。
“夏夏?”我提著蛇皮袋,下意識喊了一聲。
談夏轉過頭,看清是我後臉拉了下來。她捂住鼻子,拉著那個男人快步走開。
“別理那個要飯的,神經病。”
我站在路邊,風吹的衣服直往肉裏貼。
晚上回到家,談夏一進門就把包丟在沙發上,指著我的鼻子罵了起來。
“談秋!你是不是故意去跟蹤我?”
“你穿得跟個叫花子一樣,還敢在外麵叫我的名字,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!”
我放下手裏的紙盒,小聲說。
“我沒有跟蹤你,我隻是去撿瓶子。”
“而且......你背的那個包,要好幾萬吧?你哪來的錢?”
談夏提著嗓門喊了起來。
“高仿的!假的!你懂個屁!”
“我花我自己的錢買個假包怎麼了?你管得著嗎!”
“再敢多嘴,你就給我滾出去睡大街!”
她砰的一聲甩上房門。
我看著滿地散落的紙盒蹲了下去,擦了把臉。
我到底造了什麼孽,才會落到這種地步?
三年的時間過去,我習慣了這種日子。
冬天最冷的時候,我連件像樣的冬衣都沒有。
舊棉襖破了三個大洞,裏麵的棉花直往外鑽。
談夏說沒錢給我買新的,讓我自己想辦法。
我找來黃色的寬膠帶把破洞粘住。
走起路來,膠帶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。
路過菜市場,賣菜的大媽都對我指指點點。
“造孽哦,這女的看起來也就三十出頭,怎麼混成這樣了?”
“聽說是個傻子,被前夫趕出來的。”
“穿得跟個撿破爛的一樣,真是活不起了。”
我低著頭,加快腳步,裝作什麼都沒聽見。
這三年,我每天隻吃一頓白水煮麵,偶爾談夏心情好,會把她吃剩下的外賣丟給我。
我的身體越來越差。
胃裏總是不舒服,有時候疼的整晚睡不著。
那天下午我在街上撿瓶子,眼前發黑倒在路邊。
醒來時,我躺在社區醫院的病床上。
醫生拿著化驗單過來。
“你這身體怎麼虧空成這樣?嚴重營養不良!”
“還有,你的胃部有個腫瘤,初步判斷情況不太好,必須馬上轉大醫院做手術。”
“手術費加後續治療,最少得準備五萬塊錢。”
五萬。
我每個月賺的錢全給了談夏,身上連五十塊都拿不出來。
我回到家。
談夏坐在沙發上看電視,吃著車厘子。
“夏夏......”我咽了口唾沫開口。
“我今天暈倒了,醫生說我胃裏長了個腫瘤,需要動手術。”
“你能不能......先把這幾年我交給你的錢,拿一點出來給我治病?”
談夏停下動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