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離婚後我就出了車禍,前塵往事忘得一幹二淨。
妹妹說我是淨身出戶,前夫連一毛錢都沒給我。
她收留我睡儲物間,說有個遮雨的地兒就得學會知足。
我白天糊紙盒,晚上撿瓶子。
棉襖破了三個洞,用膠帶一圈圈粘著穿。
體檢查出腫瘤要動手術,我想給前夫發條消息借點錢。
妹妹死死按住我的手機:
“姐,你忘了他當年咋攆你出門的?別自討沒趣。”
我紅著眼眶點了頭。
直到除夕夜,前夫喝醉了砸開家門,指著我鼻子罵:
“談秋!每月十萬的生活費,三年三百六十萬,我一分沒斷過!”
“你真的就一次家也不回,一個電話也不打嗎?”
罵到一半,他忽然看清我身上粘著膠帶的棉襖,聲音卡住:
“你......就穿這個?”
滿屋子瞬間安靜。
我慢慢回頭。
妹妹端著餃子,手抖得像篩糠。
......
“姐,你終於醒了,醫生說你腦子撞壞了,什麼都不記得了。”
病床邊,一個染著黃頭發的年輕女孩扒著我的胳膊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我頭疼的厲害,看著她。
“你是誰?”
女孩抹了一把眼淚,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是你親妹妹,談夏啊!”
“姐,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?你前天剛跟顧廷宴那個混蛋離了婚,跑出來的時候被車撞了!”
我捂著纏滿紗布的腦袋回想。
腦子裏什麼都沒有,空空的。
“顧廷宴......是誰?”我喃喃自語。
談夏猛地一拍大腿,咬牙切齒。
“就是你那個沒良心的前夫!”
“你給他當牛做馬三年,他倒好,在外麵養小三,還逼你淨身出戶!”
“你出車禍這兩天,他連個電話都沒打過,一毛錢都沒給你留!”
我張了張嘴,心裏有點悶。
淨身出戶?
我竟然過得這麼慘嗎?
“那......醫藥費是誰交的?”我幹澀地開口。
談夏挺起胸膛。
“當然是我砸鍋賣鐵給你湊的啊!”
“姐,你現在可就剩我這一個親人了,你可得好好報答我。”
護士推門進來換藥,撇了撇嘴。
“醫藥費不是肇事司機賠的嗎?還剩了三萬多塊錢在賬戶裏呢。”
病房裏沒人說話。談夏臉漲紅,轉頭瞪了護士一眼。
“你懂什麼!後續營養費不要錢啊?我照顧她不要誤工費啊?”
護士撇撇嘴,沒再說話,換完藥就出去了。
我看著談夏,總覺得哪裏不對勁。
但我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,隻能指望她了。
出院那天,談夏把我領回了家。
那是個破舊的老小區,樓道裏堆滿垃圾,全是黴味。
談夏推開一扇門,指著不到三平米的儲物間。
“姐,我這房子也是租的,一個月好幾千呢。”
“你就睡這間吧,有個遮風擋雨的地兒,就得學會知足。”
我看著那張隻有幾塊木板拚成的床,上麵鋪著一層發黑的破棉絮。連個窗戶都沒有,悶熱潮濕。
“夏夏,我頭還有點暈,能不能......”
“不能!”
談夏打斷我。
“姐,你現在一分錢都沒有,吃我的喝我的,難道還想住主臥?”
“我明天還要上班,你既然出院了,就別閑著。”
她指著牆角堆成小山的硬紙板。
“白天把這些紙盒糊了,一毛錢一個,晚上去街上撿點瓶子。”
“你得交夥食費啊,我可不養閑人。”
我抓著衣服。
看著她的臉,點了點頭。
“好,我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