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天晚上,一組照片悄然發酵。
是周既明攬著沈清禾一起去酒店的照片。
下麵的人議論紛紛。
【我沒看錯吧,小姨子勾引姐夫?】
【太惡心了吧,周家還不倒閉嗎?】
周既明急匆匆趕過來。
“這次的慈善晚宴你必須出席。”
他站在門邊,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。
“公司需要你替清禾澄清。”
我正在扣袖口,沒有抬頭。
“清禾才二十二歲。”
周既明皺眉。
“她一旦背上勾引姐夫的名聲,之後的生活都會被毀掉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那我呢?”
他沉默片刻。
“你已經結婚,有事業,也有穩定的生活,承受一點議論沒有那麼難。”
他說得很合理。
合理到像是在安排一項工作。
父母後來也來了。
母親拿出一隻翡翠項鏈,說那是外婆留下的遺物,本來答應過要留給我。
“隻要你今晚替清禾說幾句話,這東西就是你的。”
我看著那隻項鏈,沒有接。
母親卻已經將它收好,告訴我晚宴上會親自替我戴上。
可到了現場,項鏈卻出現在沈清禾脖子上。
她穿著淺色禮服,站在燈下,翡翠貼著鎖骨,像是長輩最偏愛的孩子。
母親笑著解釋。
“清禾第一次麵對這麼多記者,戴著壓壓驚,你不會連這個都要計較吧?”
沈清禾抬手摸了摸項鏈。
“姐姐要是想要,我現在就還給你。”
她說著便把項鏈解開,遞到我麵前。
我伸手去接。
她卻忽然扣住我的手腕,身體向後倒去。
項鏈在兩人之間斷開,翡翠吊墜摔上台階,碎成幾塊。
我掌心被斷裂的裝飾劃開,鮮血很快浸透了白色禮服的袖口。
沈清禾跌坐在台階邊,捂著肩膀哭了起來。
“姐姐想搶項鏈,還推我。”
周圍的記者紛紛轉過鏡頭。
父親第一時間衝過去看沈清禾有沒有摔傷。
母親擋在她身前,厲聲責罵我。
“知微,你怎麼能在這種場合欺負妹妹?”
沈硯看見我掌心的血,嘴唇動了動。
“先道個歉吧,別讓記者繼續拍了。”
沒有人過來替我止血。
周既明最終將我帶進休息室,從脖子上摘下領帶,替我纏住傷口。
領帶收緊時,我疼得臉色發白。
“你出去解釋。”
他低頭打結,聲音仍舊平穩。
“告訴他們,是清禾不小心摔倒,項鏈的事也隻是誤會。”
“如果剛才從台階上掉下去的人是我呢?”
他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不會拿自己的命胡鬧,清禾會。”
我忽然明白,他所謂的信任從來不是相信我,而是篤定我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。
因為他知道我會忍,所以所有危險都可以先落在我身上。
記者再次圍過來時,我沒有按照他準備好的稿子說話。
我隻告訴他們,照片裏的關係應該由當事人解釋,其他事情我不知情,也不願替任何人作證。
話音剛落,沈清禾便捂著胸口倒了下去。
周既明衝過去抱住她,臉色在那一刻徹底變了。
家庭醫生檢查後說她隻是情緒激動,沒有明顯身體問題。
母親卻當著所有人的麵要求我道歉。
“清禾小時候給你捐過骨髓,她這些年身體不好,都是因為你。”
醫生站在旁邊,遲疑了很久。
“正常骨髓捐獻不太會造成多年反複虛弱,而且沈小姐最近的檢查數據很好。”
房間裏忽然安靜。
沈清禾的眼淚掉得更快。
“醫生是不是覺得,我一直在用當年的事綁架姐姐?”
母親立刻讓醫生閉嘴。
周既明也冷下臉。
“醫學數據不能否定她小時候受過的痛。”
我沒有再說話。
那句話卻留在了我心裏。
晚宴結束後,我獨自去洗手間處理掌心的傷。
經過走廊轉角時,隔著一麵裝飾鏡,我看見周既明抱著沈清禾。
她靠在他懷裏,聲音很輕。
“既明,你既然那麼在意姐姐,為什麼還要一直管我?”
周既明沉默了許久。
“我娶她,不代表我能不管你。”
沈清禾在他懷裏笑了一下。
鏡中的她與我對視,唇角揚起一抹隻有她和周既明才明白的弧度。
第二天,一位退休護士聯係我。
她曾經參與過我小時候的治療,因為我提交了新的健康檔案,醫院重新調取了舊資料。
當年的捐髓記錄缺少關鍵頁麵,電子係統裏還留著一行異常標注。
——采集取消。
護士不敢替我下結論,隻讓我親自去核實。
我坐在醫院走廊裏,看著那份複印件,忽然想起母親這些年說過無數次的那句話。
沈清禾救過你。
如果這份恩情從一開始就是假的,那麼我被他們推到最後的理由,也許根本不存在。
晚上回家,周既明買來一條一模一樣的項鏈。
他親自替我戴上,以為這樣便能彌補晚宴上的失控。
我解下項鏈,放進沈清禾手裏。
“你喜歡的,都給你。”
周既明明顯鬆了口氣。
隻有沈清禾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她終於發現,我不再爭,並不是因為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