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丈夫賀景珩確診阿爾茨海默症後,誰都不認得,卻堅持說養妹虞青棠才是他的妻子。
他指著我罵:
“你這個不要臉的保姆,為什麼睡在我妻子的房間?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:
“賀景珩,陪了你四十年的妻子是我!”
他一巴掌將我打倒,把虞青棠護進懷裏。
“我的妻子隻有她!”
所有人都說他糊塗了,讓我別和一個病人計較。
直到深夜,我聽見虞青棠問他:
“裝了這麼久,你還沒消氣?”
本該神誌不清的賀景珩冷笑:
“當年要不是薑家急著讓我娶她,我爸媽怎麼會連夜把你送走?”
“這些年我每天看著她,都在想你被逼走時有多絕望。”
“我就要折磨死她。”
後來,他和虞青棠聯手給我換藥,讓所有人都相信我瘋了。
他們侵吞父親留給我的家產,將我關進精神病院。
臨死前,賀景珩隔著病房門告訴我:
“薑蘅,這是你欠青棠的。”
再睜眼,我回到虞青棠被送走的那天。
賀景珩正跪在我父親靈前,承諾會照顧我一輩子。
前世,我感動得泣不成聲。
這一次,我俯身打斷他:
“你爸媽剛剛把虞青棠送去了機場。”
“現在追過去,還來得及。”
賀景珩猛地站起身,連一句解釋都沒留下便衝了出去。
......
賀景珩衝出靈堂時,被賀父一把拽住。
“你去哪兒?”
“機場。”
他甩開父親的手,眼睛死死盯著門外。
“青棠被你們送走了,我要把她追回來!”
賀母臉色驟變。
“誰告訴你的?”
賀景珩回頭看向我。
那一眼裏沒有感激,隻有懷疑。
仿佛我提醒他去追虞青棠,也是為了算計他。
我平靜地重複:
“下午三點的飛機。”
“現在走,還來得及。”
賀景珩轉身便跑。
可他剛邁下台階,賀父就追上去,狠狠扇了他一巴掌。
“薑伯父屍骨未寒,你要扔下阿蘅去追一個女人?”
賀景珩被打偏了臉。
他捂著臉,眼底瞬間布滿恨意。
“青棠不是普通女人!”
“她是你們帶回賀家養大的,也是你們親手送走的!”
“你們憑什麼替我決定要娶誰?”
賀父擋在門前。
“憑我是你父親!”
“今天你敢踏出薑家一步,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!”
賀景珩的腳步停住了。
賀母趕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景珩,青棠沒有被我們送走,是她鬧脾氣...”
“過幾天她想通了,自然會回來。”
“你薑伯父臨終前把阿蘅托付給你,你不能在這個時候丟下她。”
賀景珩咬緊牙關,望著停在門外的車,卻沒有繼續向前。
我看著這一幕,忽然明白了。
上一世,並不是我攔住了他。
那時沒人告訴他虞青棠被送走。
他以為她隻是賭氣,以為等我們的婚禮結束,她自然會回來。
後來他才發現,虞青棠是真的走了。
他不敢承認,是自己舍不得父母、家業和所有人的認可。
所以他需要恨我。
隻有把錯都算在我頭上,他才能把自己的懦弱說成被逼無奈。
我走下台階,將車鑰匙遞給他。
“賀景珩,她不會回來。”
“你現在去追,還能趕上。”
“如果你選擇留下,以後就不要怪任何人。”
賀景珩沒有接。
他盯著我看了許久,忽然冷笑。
“薑蘅,你又想玩什麼把戲?”
“故意告訴我青棠被送走,再假裝大度地讓我去追。”
“你不就是想讓我覺得欠了你,心甘情願回來娶你嗎?”
前世,他總是這樣揣測我。
我哭,是逼他心軟。
我沉默,是等他道歉。
我生病,是阻止他去見虞青棠。
就連後來我被他逼得精神崩潰,他也說那是我為了留住他使出的苦肉計。
我收回車鑰匙。
“你想多了。”
“我隻是準備和你解除婚約。”
靈堂裏瞬間安靜下來。
賀母第一個反應過來。
“阿蘅,你別說氣話。”
“景珩隻是一時糊塗,我會讓他向你道歉。”
“我沒有生氣。”
我摘下手上的訂婚戒指,放進她掌心。
“我父親救過賀伯父,不代表賀家要拿一個兒子報恩。”
“我也不需要一個滿心怨恨的丈夫。”
賀景珩的臉色終於變了。
可不過片刻,他便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。
“果然。”
“你見我不肯低頭,就拿退婚威脅我。”
“薑蘅,你從小追在我身後,你舍得不嫁?”
我沒有回答他。
我隻是看向賀父。
“賀伯父,等父親的葬禮結束,我會親自公開退婚。”
“以後賀景珩要找誰、娶誰,都與我無關。”
賀景珩眼底的譏諷更濃。
“好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這場戲能演多久。”
賀父抬腳踹在他的膝彎。
“跪下!”
賀景珩重重跪在父親的靈位前。
“給阿蘅道歉!”
他抬起頭,眼裏沒有一絲愧疚。
隻有被迫低頭的屈辱。
“薑蘅,你最好祈禱青棠能回來。”
“否則,我今天受的每一分羞辱,都會讓你加倍還回來。”
前世,聽到這樣的話,我隻會紅著眼問他,我到底做錯了什麼。
這一世,我將戒指還給賀母。
“您聽見了。”
“這個人,我不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