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宴席忽然安靜下來。
陸驚寒霍然起身,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舟車勞頓,我先帶你去休息。”
我被他拽進後院,直到避開賓客,他才鬆開手。
“昭昭,你聽我解釋。”
我望著他。
“好,我聽著。”
他大概沒料到我會如此平靜,準備好的話反而堵在喉間。
過了許久,他才說,柳清棠救過他的命。
她的丈夫是他麾下的副將,早已戰死。
她臨盆時孤苦無依,他才把人接入府中照顧。
“安兒出生便沒見過親生父親。”
“軍中有人欺負他們孤兒寡母,我隻能暫時認下這個孩子。”
我問:
“暫時認了四年?”
陸驚寒神情狼狽。
“邊地不比京城,若沒有將軍夫人和將軍之子的名分,他們母子根本活不下去。”
“我答應過死去的兄弟,要護他們周全。”
院牆外鼓樂不斷。
今日這一場婚禮,可不像是暫借名分。
我又問他:
“四年前,我小產的事,你當真不知道?”
陸驚寒愣在原地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,半天沒有聲音。
我便明白了。
他不是不知,隻是沒有重要到值得他回來。
他急忙解釋:
“我收到信時,清棠正在難產。”
“等安兒平安出生,我再派人回京,送信的人卻說你已經脫離危險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就沒有再問。”
“這些年,你在每封家書裏都說要與我生孩子。”
“陸驚寒,你寫下那些話時,有沒有想過我們已經死去的那個孩子?”
他抬手想碰我的臉。
我後退一步,避開了。
院門卻在這時被推開,柳清棠站在門外,眼眶泛紅。
“夫君,你們在做什麼?”
她的目光落在陸驚寒還未收回的手上,臉色頓時難看起來。
“沈姑娘,我好心請你喝喜酒,你卻把我的夫君引到後院?”
“京城貴女都是這樣不知廉恥的嗎?”
陸驚寒皺眉。
“清棠,別胡說。”
“我胡說?”
柳清棠快步走來,擋在他身前。
“今日是我們的婚禮,她卻一口一個孩子,還擺出一副被你辜負的模樣,她是不是想搶你?”
我沒有理會她,隻看向陸驚寒。
“你告訴她,我是誰?”
陸驚寒眼中閃過掙紮。
柳清棠緊緊攥住他的衣袖。
“夫君,你說啊,她到底是什麼人?”
陸驚寒看了我很久。
最後,他卻將柳清棠護到身後。
“她隻是我在京城認識的一位故人。”
明明早已猜到答案,心口還是像被什麼狠狠刺穿。
柳清棠鬆了一口氣。
她揚起下巴,冷冷望著我。
“既然隻是故人,就該懂得避嫌。夫君如今有妻有子,不勞沈姑娘惦記。”
我輕聲問:
“隻是故人?”
陸驚寒不敢看我。
“昭昭,清棠今日受不得刺激,有什麼話,我們私下再談。”
原來我的委屈可以留到私下。
柳清棠的體麵,卻片刻都不能受損。
我點點頭,轉身往外走。
身後傳來陸驚寒安撫她的聲音。
“別怕。”
“我與沈姑娘並無私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