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承安盯著我的手,沒有動。
“拿了行李,然後呢?”
“回去。”
“你的返程票不是明晚嗎?”
“我今晚住縣城,明天去機場。”
“行了。”
陸聞川起身拿過鑰匙。
“讓她拿。”
“她現在氣頭上,你越攔,她越來勁。”
他說完又看向我。
“不過醜話說前麵。”
“你今晚走了,明天可別後悔。”
停車場的風很大。
薑梨裹著我的衝鋒衣跟在最後,不停地吸鼻子。
後備箱打開,我的行李被壓在最下麵。
上麵堆滿了薑梨的拍照支架、裙子和購物袋。
周承安站在旁邊,沒有幫忙的意思。
我隻能把東西一件件搬下來。
拉出行李箱時,輪子卡在縫隙裏。
我用力拽了兩次,手腕疼得發抖。
陸聞川看不下去,伸手想幫忙。
周承安冷冷開口:
“讓她自己拿。”
“不是挺有本事嗎?”
陸聞川的手又收了回去。
行李箱砸在地上,箱角裂開一道縫。
裏麵的衣服散了出來。
我的工作電腦也滑到地上。
我趕緊彎腰去撿。
我把電腦塞回箱子,拉上拉鏈。
陸聞川終於急了。
“你真要走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明天的盤山路誰開?”
這句話落下,停車場突然安靜。
我看著他。
他像是意識到說漏了嘴,語氣軟了一點。
“我的意思是,大家輪換著才安全。”
“承安開了這麼久,我昨天照顧薑梨也沒睡。”
“你都休息一天了,至少把車開到拉薩吧?”
周承安一把扣住我的箱子。
“到了拉薩,隨便你怎麼鬧。”
“現在走,不行。”
我低頭看著他的手。
“為什麼不行?”
“你聽不懂人話嗎?”
他徹底失去耐心。
“後麵全是山路,少一個司機,所有人的計劃都得改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你得負責。”
我抬起頭。
“我差點暈在方向盤上,你一句都沒問。”
“現在攔著我,隻是因為沒人替你開車,對嗎?”
周承安嘴唇動了動。
薑梨忙說:
“我可以學。”
“不行。”
周承安幾乎沒有猶豫。
“你身體這樣,開山路太危險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她開車叫危險。”
“我頭疼到看不清路,你們卻讓我堅持。”
“周承安,你不是不知道會出事。”
“你隻是不在乎出事的人是我。”
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。
“你非要這麼想,我也沒辦法。”
“行,你走。”
他猛地鬆開箱子。
“有本事別走到半路,又哭著打電話讓我們接你。”
返程車已經停在路邊。
司機下車幫我搬行李。
我上車前,最後看了他們一眼。
“放心。”
“這次,我不會再追你們了。”